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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让她穿衣裳,那想必也没什么不轨的心思。庄蘅哦了声,慢吞吞地将玉簪收了回去,正准备将衣裳穿上,却发现他还在自己身边,于是颇有些尴尬道:“你看着我换,不大好吧?”
谢容与道:“急什么?我又看不见。”
但她既然不愿在他面前穿,那他也便宽容一回,不那么勉强她,起身,边整自己的衣裳,边向外走。
庄蘅想,到底要她做什么呢?
待她穿好了全部衣裳,拢了拢凌乱的发,推门出去,才发现他还在房外等着她。
暴雨如注,雨点迎面飞过来,他的身上都是水汽,却一动不动地迎着雨站立。
他看见她,开口道:“今日有急事,我不得不来寻你,现下同我回一趟谢府。”
庄蘅心下觉得不好,迟疑道:“不会是……我阿姐吧?”
“是。”
“她……”
“还活着,只是情况不大妙。”
庄蘅没再说什么,心里焦急着,却只能跟着谢容与上了马车,往谢府去。
雨下得格外大,不知是她太过心急,还是这马车本就在雨中难行,她总觉得,过了很久都没到谢府。
谢容与偏头,不动声色地瞥了她几眼。
她应当很难过,很心焦,脸色都发白。
于是他忽然道:“你现下是想听那些安慰你的陈词滥调,还是想听我的心里话?”
她转头,看着他道:“心里话?”
“话不大好听,但确实是我的肺腑之言。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数,她今日走或明日走,都不是你能改变的。”
“很多年以前,我的身边也有人离开,我一开始只知道伤心,可后来我渐渐明白了,悲伤和软弱是最无用的,于是我就开始恨自己的无力。”
“为何?”
“她走了,但你还活着,所以,她留下的所有遗憾、痛苦、爱、恨,都要由你一力承担。当你看见她的爱恨,便不可能不无动于衷。”
“你的意思是,她如今的命运我无法改变,但如果她真的要离开,更重要的其实是为她做一些事,而不是只会伤心?”
他轻飘飘道:“倒还不算太笨。”
“那……你身边离开的那个人,是谁?”
他顿了顿,只是道:“你无需知晓。只不过,她对我倒是很重要,以至于,我变成今日的模样。”
于是庄蘅便没再问下去,只是垂眸思索着什么。
他说得其实很对,虽然尖锐,但是却莫名让她的心里好受了一些,比那些陈词滥调确实有用多了。
终于到了谢府,庄蘅急急忙忙去了庄窈房中。
刚进去,她便看见婢女围了满屋,皆忙前忙后地服侍着庄窈,只是庄窈躺在床榻上,面色白如纸,看起来虚弱万分。
庄蘅赶紧过去,蹲在她身侧,拉着她的手轻轻唤道:“阿姐,我来了。”
庄窈睁眼,对她微笑道:“这大半夜的,你来做什么?若是闹出了什么动静,只怕国公府那边又要不高兴。”
她硬生生把泪憋了回去,“你都这样了,我自然要来陪着你。国公府那边不会说什么的,是谢侍郎接我出来的,他们都不知道,你不要担心。”
“泠泠,我也知道我自己不大好了,最后再留几句话给你,说完以后你便回国公府吧,不必再陪着我了,是生是死,到底是我的事,可你还得好好活着。”
“阿姐,你说,我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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