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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不能当着外人面说,狄旌等她签完了字,那屋主给了钥匙,才把她拉到一边偷偷说。
“我也是听
人说来的,他父亲刺杀董司徒是表面上说给别人听的,实际上要他死的原因是因为他有汉室血统。这位娘子知书达理,肯定知道新朝是如何建立的。光武帝正是在地方势力的拥护与推举下,诛杀王莽,得建新朝。他那血统已经远的不能再远了,汉高祖的九世孙。而逃了的梁姓小子是灵帝亲妹所生的儿子,若是为哪里胆子大的碰上了,抓着此人一心谋反,成事之后也没几个人敢说这皇位来的不正。”
“所以上头给的命令是,碰到此人活捉起来便可,自己用不上,也可拿去交给别人换点好处,总是不亏的……不过他也不一定往这儿来了。整个凉州都没有他入关的记录,他总不能越过天水、陇西凭空出现在我们金城郡吧。那可真是见了鬼了。”
章絮听完这些话,松了口气,心想,还好这些人不会赶尽杀绝。
可正当她准备把话题引回金城时,忽然发现还有一事与她之前所知的有偏差,遂开口问,“姎愚笨,不懂什么叫‘刺杀只是表面上说给别人听的’,难道此事并没有发生么?”
狄旌双手抱胸,跟讲故事似的讲给她听,“刺杀当然是真的,至于是谁刺杀,难说。追捕令很早就发出来了,得有快两个月。若是先刺杀再发追捕令,那这两条消息得并成一块儿发出来,我们得到的消息也得是,某某谋害董司徒,其子流亡在外,下令追捕。”
守卫说着说着,眼睛一瞥,看见赵野扛着寻常人根本搬不动的箱子走了进来,稍微往远撤了撤,不挨章絮那样近,接着说,“但实际上呢,是先来的追捕令,后有的消息说其父有意谋害董司徒。咱们又不是傻子,这么明显往人脑袋上扣帽子的行径,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
“我舅舅也是这么同我说的。他说此人必定有了不起的身世,或手里拿捏了王族凭证,不然董司徒不至于隔这么老远了还要叫我们来捉他。你有所不知,能有诛九族这个下场的,都是十成十的大恶人,得遭百姓唾弃,沿街破骂。那梁家,不比得此前的崔司徒,至少没做对不起我们凉州的事情……怎么想都不至于落到如此下场。”
说王侯将相,于章絮而言,那都是存列于书本上的东西,被前人誊抄下来印刻在纸上。就算此前就与梁彦好相知相识,她也守着规矩,有意不去过问其父兄的事情。
可如今,话事人的身份让渡给她后,要她不得不打起精神去面对她原先一辈子也碰不上的权贵纠纷。
“多谢狄大人解惑,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懂什么,生怕大人追捕的是杀人犯,半路就给谋财害命了去。这一路上担心得不得了。”女人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佯装担忧,而后眉头松解开,莞尔一笑,抬头看了眼天色,说,“想来今日自家男人们没这个精力陪大人小酌几杯,不如等货物都卖得差不多了,再请大人一坛好酒。”
狄旌点了点头,又多看了她两眼,寰身往院外走。
她托着肚子,跟在后面,等此人彻底混入人流寻不见踪迹后,才与呼衍容吉说,去市集上把梁彦好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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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彦好甫一进屋,就望见众人不是滋味的面容。
他有些没心没肺,假意勾了勾唇角,也许强撑着,没看他们,伸手招呼着呼衍容吉一块儿把从外面打包来的从没吃过的羌族特色都端了上来,一样一样摆放在桌上,催促道,“都别愣着了,快上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