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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光意识到这一点,却没有感受到自己的满腔心疼。
“太医!”她声音发紧,侧过身,说:“快!给她看伤!”
太医们看清元柚身上挂的影卫腰牌,虽心下诧异,但也不敢多问半个字,连忙上前。
元柚想爬起来行礼,被华光一句“别动”喝止。
她便放弃了所有的动作,垂下眼睫,掩去所有情绪。
太医将伤处的布料全部撕开,二次崩裂展现在众人眼前,原本雪白的肌肤被大片血迹覆盖,肿胀不堪。
二次崩裂怎么来的?
华光心知肚明,她面不改色,但双手早就攥紧了,她看着那条狰狞的伤口,看着元柚痛得受不住,也不出一点声音,只是默默掉泪的可怜模样,唇线紧抿。
她踹下去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有这个伤口,假如她知道……
这个假设让她脊背发凉。
好几次元柚带伤回来,她不也照样欺负了嘛……
说到底,她就是不关心元柚。
可是!
她堂堂储君,对待一个下人,已经足够好了吧!如果不是她,元柚早就死了,如果不是她,元柚能有如今的权势地位?
她有什么好愧疚的?
华光试图说服自己,可心里总不是滋味。
太医们动作利落,从清创到上药,再到包扎一气呵成。
元柚从始至终没吭一声,最后,她索性闭上眼,怕扭曲的五官会玷污主子的眼睛。
她也不想华光看到她太多的丑态。
“殿下。”为首的太医躬身行礼,言语间藏着奉承,“这位大人的伤口已处理妥当,未曾伤及根本,好好将养一段时日,便无大碍了,殿下仁德之心,令人感佩。”
此番恭维落进华光耳朵里,她只觉得格外讽刺。
仁德吗?
也许她表演给外人的那一面,的确仁德。
但对元柚,她是残忍的。
太医很快退下,房间里只剩下华光和元柚两个人。
药味混合着血气,氤氲在并不宽敞的房间里。
元柚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跪到地上,虚弱开口,“属下无用……劳殿下费心了……属下罪该万死,请殿下责罚……”
她很羞愧。
不仅任务失败,还弄伤自己,不能好好侍奉主子,还惊动主子连夜急召太医,这事情传出去,只会让人以为东宫出事,平添流言揣测。
她实在太无能了。
华光看着她这副动不动就跪下认错的模样,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冲上了头皮。
她几步走到床榻边,径直坐在了元柚那张简陋的小床上,冷声问:“你在跟我闹什么脾气?”
华光觉得自己已经做了弥补,还为她找了太医,这人做出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是什么意思?她就这么蛮横无理吗?
元柚愣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慌乱,“属下、属下不敢,属下怎么会跟您闹脾气?”
“不敢?”华光说:“她们前脚刚恭维我仁德,你后脚就跪在地上发抖,你这是什么意思?讽刺我虚情假意?我不就踹了你一脚吗?!”
说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吼。
华光在恼羞成怒,她知道自己有错,但生为贵族,她又不愿意拉下脸跟一个影卫道歉。
于是,她开始找事。
元柚满头问号,却也没有反驳,她看向华光,沾满眼泪的睫毛驯顺地垂落,她完全不明白殿下为何又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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