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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上钧取了水净手,闻得此言,目光倏然变得幽暗,懒洋洋地道:“原来你觉得我旁的不行吗?好,那今晚得叫你知晓,我到底行不行?”
“说什么呢?”傅棠梨吓了一跳,手都抖了,雉鸡肉掉到了地上。
摇光飞快地掠了过来,抓起那块肉,一溜烟飞走了,半空中留下它得意的“嘎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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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军已退,李颜、郑从经伏诛,只王永敬不知下落,此人出身太原王氏,在州府掌政多年,手下颇有势力,终究是个祸患,赵上钧命韩子琛率兵往太原,继续追查此事,太原刺史被问罪,一时间,王氏人人自危。
而长安这边倒是安定了下来,天子携文武百官及大军重返京城,百姓们也陆陆续续地也跟着回来了。
当今即位的天子是个道士,尝于元真宫清修多年,眼下大局初定,为安抚社稷,遂颁旨昭告天下,将于八月十五仲秋日,在元真宫举办罗天大醮,奉祀天地诸神,布施八方,为万民祈福。
天子骁悍神武,亲自执掌重兵,在淮王时就有震慑天下之威,实在比先帝要稳妥多了,兼之三省六部及京兆府的官员各自尽力,重整四处秩序,于是,各处市井街坊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繁华。
随着先帝出逃的那些世家贵族们已经能把旧事作为谈资,随意说笑起来,当然,这其中几家欢乐几家愁,如庄敬、孙澄、王宪等淮王旧属如今成了炙手可热的新贵,而当日那些摇摆不定的文臣们,大多龟缩在家,轻易不敢出头。
这其中,最可怜的当属傅家了,嫁入东宫为太子妃的孙女被勒令出家,尚书令、国子监祭酒之职被罢,开国县侯之位被夺,连尚书令府邸都被京兆府查封,一家十几口人灰溜溜地搬到南城永宁巷的一处民宅中,眼看着烈火烹油的荣华,转眼成了云烟消散,实在叫人唏嘘。
傅棠梨并不知道外头对傅家的种种传言,总之与她并无干系,这边元真宫祥和清静,观中奉行无为之道,一团和气,她过得还算惬意。
只早课一事叫她头疼。
天蒙蒙亮,她还睡眼惺忪的,就被青虚子拖着去登仙台诵经,忍不住要抱怨:“这诵经的课业,何时做不是做,怎么非得大早?苦煞人也。”
青虚子摇头,笑骂:“这才头一天,你就犯懒,忒不像话,看看你怀素师姐,一样金枝玉叶之身。”他指了指前面,“喏,平旦即来,自请服弟子苦役,清修守持,这才是我道门风范。”
前方是元真宫的中庭,两侧朝神阙,祭坛耸立中央,夯黄土为基底,架檀木为梁骨,层层叠起,高逾七丈,木阶梯盘折向上,登其顶,元真宫上下一览无余,取其“登仙”之意,所祈可闻达九重天。
而此刻祭坛上有一道单薄的身影,正从木阶梯上下来,她太过消瘦了,快到最后一层的时候,风吹过来,她道袍的衣裾飘了起来,整个人似乎要随风而去,踉跄了一下。
青虚子急急走过去:“怀素,小心着些,观主早和你说过,这清理炉灰、添加灯油之事,自有其他师兄去做,你一个弱质女子,不必讨这苦差事,你怎不听劝?”
怀素脸色雪白,瞧着也不过十七八岁,通身却没有一点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气息,反而如同枯灰一般,她对青虚子合手一拜,轻声应道:“多谢师叔关爱,然则弟子自觉罪孽深重,非如此不得心安,还请师叔不要劝阻了。”
青虚子听了这话,欲言又止,只得摆了摆手。
怀素没有再多说什么,低着头,退下去了。
傅棠梨记得方才青虚子说的“金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