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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顺着沼泽地的边缘行走,尽量不让鞋尖沾上湿漉漉的泥水,从外侧向水域中心迂回。
然而埋在暗处的那批人却像是一群阴魂不散的幽灵,又突兀地出现了几次。
两支小队有了防备,也就不难对付暗处发动的偷袭,只是他们费尽心机,也没办法擒拿下一个俘虏,那些人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来无影、去无踪,能给予众人回应的,只有朝他们颅下无情射来的子弹。
这种只能被动挨打的局面让所有人束手无策,在他们心中产生了一种挥之不去的焦躁感,路远寒也不例外。
那些人不但精准地摸清了他们的行动,打了几次埋伏后,还能游刃有余地撤退,不留下一丝痕迹……难道是康斯坦丁号的人做的手脚?
路远寒不禁想道。
毕竟地图也是他们提供的,想阴海盗们一着自然再容易不过,只是他原本以为赫菲并不会趁此下手,这样做除了能让他率领的小队死得更快以外,对康斯坦丁号的那些人毫无好处。
他们疯了吗,为什么要干这种赔本的买卖?
路远寒思绪停顿,疑惑地垂下视线,望着躺在他靴尖下闪闪发亮的物品。
这东西似乎是在刚才激战之下,敌人中的某一员不慎遗失的,或许能靠它推断出对方的身份。
他弯下腰捡了起来,用指节擦掉表面的痕迹,露出拴着一条银链子的金属表盘,机械针正在无规律地摆动。它的制造日期应该就在近几年,看上去还很崭新,只是内部装置似乎坏了,才会无法正常运转。
“啊!那不是我的怀表吗?”队伍中有人叫了出来。
——什么?
路远寒猛然回头,就在那名队员惊呼出声的瞬间,他感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幅度极其微小地扭曲了一秒,又或者两秒,随着无形的涟漪散开,世界再次清晰,他看到的景象也重新恢复了正常。
“你说这是你的怀表?”
路远寒眉头紧皱,快步走到那人面前,将东西递了过去。
“对,上面刻着我母亲的名字,我绝不可能认错……”队员战战兢兢从他手中接过证物,神情疑惑地伸手摸向脖颈,想要将东西拿出来比对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怀表不见了,“奇怪,什么时候弄丢的?”
无人应答,寂静正在悄然蔓延。
除了那块怀表以外,芦苇下还掩盖着其他东西。那东西原本在草叶的阴影中藏着,看上去并不起眼,直到被人拨开,他们才发现地上躺着一具尸体。
霎时间,路远寒意识到了什么,倏然伸手拦下队员,厉声喝道:“别看!”
但为时已晚,强烈而耀眼的灯光照了过去,在潜意识的分辨之下,所有人已经认出了那张面庞——那是船上的某个机工。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又为什么死在了那里。死者瞳孔涣散,面部肌肉僵直,耳下那条熟悉的衔尾蛇正说明着他确是银白幽灵号的一员,如假包换。
他的死如同一块石头落进水面,顿时激起了浪花。
海盗们哗然嚷嚷起来,在那躁动不安的声响中,有人猛然冲过路远寒设下的警戒线,膝盖软下去跪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抱起了那具尸体。
从他干涩发颤的声音中,流露出已有几分歇斯底里的癫狂:“不!不…哥,你不是刚还在我身后吗?怎么会这样……”
这名年轻水手反应激烈,面上悲痛欲绝,因为死去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血浓于水的亲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