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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远寒静下心来,此刻,他的思维完全隔绝了背后嘈杂的环境,像是沉浸在一片深不可测的海水中,以极快的速度不断下潜,将视野捕获到的影像逐帧分析,很快,他就注意到,那些灵缇似乎在避讳着什么——路远寒霍然转头,看到了科考队洗漱用的镜子。
看来它们畏惧着镜子。
路远寒得出结论,随即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只见黑撒斯伯爵猛地砸碎了他的机械表,碎片倾泻而出,每一片残缺的玻璃都折射着深红的月光,照向了那些异种生物的本体。
镜光所到之处,灵缇融化如蜡。
随着制造幻觉的细犬逐渐死亡,原本神情阴鸷、满面杀气的影子也在一瞬间变得透明,飞沙般消散不见,让那些胆颤心惊的队员放下了悬到嗓子眼的一口气,瘫软地靠上了装甲车内壁。
即便如此,他们也很难解决那些源源不断扑上来的猛兽,毕竟犬域最不缺的就是狗。
断裂的机械表划破了他的手背,血液顺着隆起的筋脉一滴滴滑了下去,路远寒摩挲着伤口,他的指腹沾上了浓重的红,那种冷静而专注的神情代表着他正在思考——是否要抛下科考队,让肆虐的触手将在场的所有人、所有兽类全部化作他的食物。
就在队伍即将被犬群淹没之际,荒漠倏然裂开,数只机械獒卫破土而出,露出了极为狰狞的一面。
那些巨型犬简直就像是怪物。
它们无差别攻击着所有犬类,镶嵌着齿轮的机械爪撕碎了鬣狗的腹部,蒸汽吐息灼烧着灵缇的躯体,霎时间血色飞溅,有了那些机械獒卫的加入,原本必死的局势瞬间得到了反转。
仔细观察之下,路远寒的视线微微一闪,那些獒卫所做不像是为了帮助他们,反而像是……高位者在处决劣等族裔。
背后传来的响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路远寒转过了头,他看到绑着斥候的束缚带已经断裂,那人干瘦的胳膊往外鼓突,涨起的眼球也逐渐被血丝占据,他的喉咙剧烈痉挛着,发出的声音就像一阵垂死野狗的嘶吼。
显然,他的理智已经完全被犬域吞噬,此时剩下的只是一个癫狂的怪物。
在血月的影响下,斥候已经不再将科考队的人视作同伴,转而朝他们发起了攻击。他盯上列维·霍奇森教授,低吼着扑了过来,几名武装人员立刻将雇主护在了背后,只是没等他们开枪,脚下的地面倏然一震,整辆装甲车都倾斜了片刻。
那是因为机械獒卫的爪子碾住了履带。
斥候没来得及站稳,不受控制地滑向了门缝,路远寒趁机摘下已经毁坏的表,那道弧线飞驰而出,打中了目标的脚后跟。
他的行为无疑将那人推向了深渊,斥候瞬间倒了下去,被机械獒卫一口咬住其头颅,他的惨叫戛然而止,斥候脖颈断裂,但底下露出的不是正常人应有的血肉,而是一截缠绕着齿轮的金属脊椎。
“嗬……”
没等齿轮表面的血痕流下,他就彻底断了气,正在撕扯着尸体的机械獒卫忽有所觉,仰头望着夜幕中那轮高悬于空的红月。
血月渐褪之时,所有犬类停止了攻击。
在科考队一行的注视下,它们眼中的嗜杀欲望逐渐平息,不再追着车队狂奔,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命令似的集体退下,甚至拖走了同族尸体,遍是鲜血的沙地上只留下用爪挠痕迹刻着的一句话,又或者……一种警示宣言。
那种象形符号体系与壁画上残缺的铭文极为相仿,记录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