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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林卫在别馆外层层把守,只有太医能出入其中。
皇帝料理完太子才回到宫中,他余怒未消,太极殿中又无人相迎,只好积攒着怒气来到显阳殿。
冯照此时并不在显阳殿,皇帝不在的这段日子她在宫中好好探究了几圈,对后宫中的御河尤为中意,便搬到了宣光殿。此地与御河仅一墙之隔,地势又高,站在殿外就能看见御河三池,偶有清风吹来便能带来阵阵凉意,将暑热驱散几分。
皇帝在显阳殿扑空,又匆匆来到宣光殿,便见到了一室寂静。
冯照正在美人榻上侧身而卧,只穿了轻轻薄薄的一层纱罗,在腰间深深凹下,又绵软而起,隐隐幢幢显出身形。满头秀发因为睡下变得散乱,飘落在枕上,与烟紫色的纱罗相得益彰。再燥热的火气见到此情此景也被抚平了。
皇帝摆摆手,殿内的婢女悄悄退下,他轻轻走过去站到榻边,这时候一阵风穿过洞开的窗户吹进来,沉眠之人的发丝随风拂过他的衣襟。
他一顿,把那几缕不听话的头发揽住,轻轻拢到一边,于是看见了她微微汗湿的后颈和胸前。
喉咙忽然干涩发紧,他几步走到桌前把早就凉透的茶水饮尽。
冯照在朦胧睡梦中听到杯盏轻拶的声音,迷迷瞪瞪地醒来。
“醒了?”
身后传来一人声音,她的脑子还是一片混沌,也没有反应过来是谁,一手半撑在榻上耸搭着眼皮。
皇帝看她没动,走过去把茶水喂到嘴边,“要不要喝水?”
冯照含着杯檐小口小口地饮尽,一杯凉水穿肚,她仿佛才终于清醒,随即意识到什么猛地回头。
“我回来了。”皇帝微微一笑。
冯照眨巴着眼睛,忽然冒出一句,“我当你死了呢。”
皇帝还想着美人投怀送抱后他如何安慰,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一滞,抖手指着她,“你……放肆!”
冯照毫不买账,一把打掉他的手,眼泪汪汪地就下来,“你跟我摆什么架子!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不管管你儿子!大的欺负我,小的也不把我放在眼里!”
不等他说话,她又是劈头盖脸地一顿长篇大论,“我在这儿心惊胆战地生怕出事,你倒好,在外面玩得乐不思蜀,恐怕都忘了自己还有个糟糠妻在家了!”
她样样论述他的罪过,皇帝听了反倒觉得心里发酸又欣慰。
一直以来,他总觉得这场夫妻情分是他一个人强求来的,她心里只想着自己快活,他这个丈夫能在她心里占几分,谁也不知道。
天下间的女人成了婚多半都会把丈夫当作自己的天,可她是不一样的。她永远桀骜不驯,以己为先,从前的丈夫惹了她,从此在她那儿半点旧情都没有,新的丈夫能有多少情分他心里也没底。
他不知道怎样才算是一个好丈夫,于是就把自己认为最好的送给她。以天下供养之,以后位相赠,给她的母亲封赏,给冯家擢赏。
现在她对他撒娇,向他诉说委屈,真的把他当作自己的丈夫,他终于觉得两个人的心没有比这更靠近的时候了。
她对他也是有真心的。
皇帝在这一刻心里充盈又满足,他喜爱的妻子,心里也装着他,他们是天底下最亲近的一家人。
心溢身动,他情不自禁地抱住她,向她低声致歉,“好了别气了,我这不是回来了。我在外面是有正事的,不是瞒着你,不然你随便找个随行的过来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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