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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宋湄垂首。
凌霄正给霍玥挽发,手上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
府里才起身一两刻钟,昨夜二公子留宿宋湄房中的消息,却连院里扫洒跑腿的小丫头都知道了。玉莺姐姐说,娘子好像一夜都没睡。
娘子会怎么办?会不会对宋湄姐姐……发火?
所有人都在等着霍玥的动作,宋湄也在等。她也比任何人都更紧绷。
但,尽管霍玥目不转睛地盯了宋湄好一会儿,她转身向内开口时,声音却仍算平静温和:“你没睡够,就回去歇着吧,这里不用你伺候。”
同样是叫宋湄回房歇息,昨日和今日的意味却截然不同。玉莺、紫薇和凌霄都努力给宋湄使眼色,想叫她多说些话解释或赔罪,别真叫娘子心里起了芥蒂。
可宋湄只是一直垂着脸,应下一声:“是。”
她该怎么解释、又能怎样赔罪?
说,“是我不该服侍公子”,或,“我不应留下公子过夜”吗?
那又是谁让宋檀来的?
宋湄安静离去,五间正房里便更加寂静。
直到霍玥梳妆完毕,去给婆母请安的路上,奶娘才让众人都远远跟着,自己低声道:“昨夜的事……依我看,倒也怪不得宋湄。”
话起了头,剩下的就好说了。
看霍玥没有不想听的意思,奶娘便一气把话说完:“她一向听话,从不违娘子的意思,又聪明,哪儿猜不出是娘子让公子去的?她一个奴婢丫鬟,又怎么好推拒公子。娘子要她做什么,她都做了,娘子又这样,恕我要说娘子:若叫她以为怎么做都是错,那才是错了。再叫旁人看在眼里,以后娘子的话,他们是该听、还是不该听?”
霍玥只听着,没应声。
一时行到西北角,一行人俱在院门前停下脚步。已有另一些人等在那里。
见霍玥来了,为首的女子侧过身,她挽着的女孩儿便上前一步,先行问好:“二婶娘。”
霍玥早笑得满面春风,先唤侄女起来,便对长嫂见礼:“我来迟了。”
“哪里。”康国公府长媳孙氏回道,“正是时辰。”
寒暄过这两句,妯娌二人便再也无话。
婆母已被关在佛堂一整年,小辈们只能在院外行礼,便算请安。很快,两队人又分路而行。
康国公府要回话的管事、奴婢,也开始向霍玥院中汇聚。整座康国公府的日常事项,都担在霍玥一人肩上。
霍玥总疑心,今日来回事的所有人,都知道了二郎昨夜留宿侍妾房中,又和半个月前一样都在心里笑话她,——笑话她要强了五六年,还不是生不出孩子,亲手给丈夫选了女人、纳了妾!还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丈夫和侍妾亲密起来……她还不能说、不能怨!
“可我也只是个女人……”
在短暂歇息的间隙,她用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低低地、低低地,说了一句。
太子来吻宋湄,本是安慰的意思。然而宋湄避了避脸,便激得他用了些力道。
“我们早已经行过最亲密之事,你如今是太子承徽,亲密不违礼法,何必羞怯?”
太子轻轻一笑:“更何况本宫伤口裂开,就算湄湄月信走了,本宫也暂时有心无力了。”
重伤至少要养一个月才能好吧?宋湄悄然松了口气。
太子私下里用饭向来随意,且今日第一回与承徽娘子共用膳食。以方才的情形推测,想来还有许多私密话要说。
宫人早就退得七七八八,李朝恩也很有眼色地打算退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