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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相识,是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宋湄道,“也是我想看书了。其实,是我冷落了她。”
“实话?”萧观看她。
“实话。”宋湄仰起脸。
“不喜欢她?”萧观合上书封。
“这、这倒也没有。”
宋湄谛视自己的内心,斟酌用词:“是还没什么话说,但……”
她确定:“也没有不喜欢。”
是这样。
哪怕这一整日张孺人都在见缝插针地试探,哪怕这一整日,她的每一句话都暗含一个陷阱,哪怕告辞之前,她还用她做话题和萧观开口,但宋湄对她,并没有真正感到厌烦。
即便要用尽心机斗智斗勇、处心积虑地谋算,也比被放在三间屋子里,不敢对周边发生的任何事张口、不敢与做了管事娘子的旧友多加往来生怕惹霍玥不快,甚至不敢和自己亲生的孩子过于亲密,渐渐地,不敢过问还身在永兴侯府的母亲和妹妹,只是枯木一般坐着、看书、坐着、呆望……要好得多。
“爱看书,就多叫人送来。”萧观把书放回案上,“你不用人陪,明日起,就不必叫她来了。”
他向外走,宋湄便忙跟上。她心里的震惊满到快溢出来。原来张孺人真只是来陪她的,不是监视、看管?
若她没理解错,那她在萧观府的身份,不就是……寻常的妃妾吗?
一种轻飘飘的、暖洋洋的、陌生的、或许叫做“自由”的快乐,一丝又一丝、一缕又一缕,充盈了宋湄的胸口。
多少年了,她第一次觉得身体这样轻,灯光这样暖,整间屋子都暖融融的,她的脚步也轻得要飞起来,开口也分外轻松:“殿下——”
“嗯?”萧观落座主位。
“张孺人今日提起,柳孺人也爱看书,说我或许同她说得来。”宋湄胸口“砰”“砰”“砰”地跳,两颊染上生动的红晕,“我才来,还没拜望过李侧妃,就去拜望柳孺人,会不会有些不妥?”
她缓一缓,想让自己没那么激动,可她的脸映在萧观眼中,唯有那双眼眸最为闪亮,像盛满西陲城外最澄澈的星光——
只是在王府里走动见人,就能让她这么高兴?
萧观双眼放空,心中轻轻一动。——在自己猜出来前,她的确不知道她和姜侧妃生得相似啊。
就算是现在,这也只是她的猜测,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对她亲口证实过。
似乎连霍玥、宋檀都不知此事。
所以,她也还是“不知道”为好。
李嬷嬷看不出什么,笑着谦辞几句,便请宋湄入内。
静雅堂院如其名,恬谧雅致。繁茂的桃花于西侧盛放,在轻柔的风里洒落些许英华。游廊下对称是两个青瓷大缸,缸中游鱼摆尾,泼洒出水声粼粼。正堂东侧窗沿下,摆放着春兰、水仙、山茶等时令鲜花和一株矮松盆景,叶茂花盛,花盆颜色青、红、紫、白,错落有致。糊窗的纱是淡红的,正映着满院的春意。还有正堂门上垂下的青底牡丹纹样珠帘,镇住了这一院的富贵安然。
而屋中的人比这一院子的花都更娇艳,也更骄傲。
只是,她面上所剩不多的骄矜之态,在看清宋湄的容貌时,也迅速地破碎、消失了。
“妾身江氏,见过侧妃。”宋湄垂首,只当毫无所知一般见礼。
“江……”李侧妃短促地笑了两声,“江妹妹何必多礼,快起来,快坐!”
她终究没伸出手,只眼神示意左右去扶,又忙请李嬷嬷也坐。
宋湄道谢,安稳地坐了,又为她今早收到的礼物再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