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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饿得胃里做烧、身体寒冷,有时肚子里穿肠的痛,眼前发黑,浑身是汗,让她以为再睁开眼就不在这人世间。
她应该求一求霍玥……既然知道了“错在何处”,身为“忠仆”,她就应该苦求那些看管的仆妇,求她们转告霍玥,说她明白自己错在哪了,她再也不敢了,她想回去继续侍奉主人,再也不会违背主人的任何命令,只求主人,能容她一席之地安身。
但她没有。
就算几度濒临死亡,她也一次都没有向霍玥低头,没有说出过一句求饶的话。
直到她被霍玥杀死。
或许,在霍玥决定杀她之前,她就已经厌烦了做个“忠仆”。
饿得蜷缩在旧板床里的自己,和面前斜坐在花梨木圈椅上的萧观重重叠叠,忽远忽近。她双眼模糊,有些看不清萧观的神色。她该好奇,萧观为什么能看出来她挨过饿,总不会是因为她还想再吃半碗饭。或许她还应感激,感激萧观对她细致入微,竟能抓住凌霄玉莺都忽略的蛛丝马迹。
但她也都没有。
她只知道,她该给萧观一个回答,即便萧观不像是在问她。
“殿下慧眼如炬。”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抖,宋湄定了定神,才继续说,“是饿过一段日子。”
萧观本来满面嘲讽看着她陷入回忆、面露惶然。听过她的回答,他眉尾挑起,露出一丝讶异:“你竟不是替他们遮掩。”
不知怎么,宋湄想笑,便也笑了出来。
“我为何要遮掩呢,殿下?”她的反问并不带着愤怒和质疑,语气比方才还平稳得多,“虽然不在最近,可我实打实地饿过那些日子,既然没忘,当然要照实回答殿下的话。”
“还有,”一股勇气——重活一世,成功改变了自己的处境带来的些许勇气——和对霍玥、对宋檀、对萧观甚至对自己的愤怒,又促使着她说出,“我不是宋家的人,殿下。即便遮掩,也不是为宋家遮掩。”
她眼里的雾散去了,声音在自己耳中无比清晰,干脆又清冽:“我从六岁起服侍霍娘子。昨日之前,虽身在宋家,但一切行事,都是听霍娘子之命,而非宋家旁人之命。”
萧观恨康国公府,她乐见其成。她更没有理由替霍玥宋檀隐瞒恶行。但,她好像不能为讨萧观欢心,就默认对她施以这等酷刑的人是他恨着的宋家。他们的仇不一样。
宋湄定定看着萧观。她似乎应该害怕。毕竟她方才的话、她的语气,都既不柔婉也不谦卑,还提起了具体的旧主。
提起霍玥,便会想到宋檀,想到短短一日前,她还是宋檀的侍妾。
想来,一个男人,怎会愿意具体联想起自己女人的上一个男人?
但萧观没有生气。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退至侧间的诸人只能隐约听见一两个字,但紧张的气氛做不得假。
侍女们全部垂着脸,大气不敢出,唯有严嬷嬷和李嬷嬷焦急地对视,想上来岔开话题,又在犹豫。
而萧观的手离开了椅背。
他直起身体,握住酒壶看了看,声音抬高:“怎么没有她们爱喝的甜酒。”
“那还不是殿下说的,桂花酒葡萄酒只有甜味,全不醉人,以后不许出现在殿下面前。”满室里,也只有严嬷嬷敢在此时玩笑着怪罪了萧观一句,“殿下和娘子稍等,我们这就去拿!”
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