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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是你忘了, 经受那刺激之后不记得也是常事。”千面人不以为然,“深渊吃了你的香,替你办了事,你却还能活蹦乱跳的,说明你同我一般心如顽石,是以后给深渊当心魄的好料子。”
杨心问一愣。
吃香?
他对那天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尤其是雨中的那片纸人。
纸人的身上那股隐约的线香味。
那纸人是师兄给他的。
不,绝不可能是师兄。那纸、那纸——
杨心问脑海中似有晴天霹雳一闪而下。
那纸是叶珉给师兄的高琮纸。
一股寒意窜了上来,杨心问忙甩了甩脑袋,他记住了千面人说的话,却并没有全然相信,只是接着打听:“那元神和骨血又是什么?为什么非得剔除骨血的灵脉?”
“元神与修为挂钩,历代都是挑元神可化形之人来当的。盛衢成三相时元神已成金玉本相,坚不可摧。”千面人顿了顿,“而骨血以肉身束缚深渊,若是体内有灵脉,灵力与魔气对冲,三相不稳,成不了事。可世间不通灵脉者众,无灵脉者却是没有的,世家想尽办法搜罗也没能找到,只能拿彼时灵脉枯竭的庄千楷来试试。”
千面人说着竟是盈盈笑了起来:“灵脉与根骨向来成套,那小子灵脉不行,根骨更是差,不仅当场遭到反噬,还因为他根骨脆弱吃不住那反噬,使得方圆百里的人都被卷了进去。唉,我早与他说少捣鼓些乱七八糟的邪术,好好洗髓煅体才是正事,他就是听不进去。”
“现在好了,我想殓他们的尸骸都这样费劲。相比之下,那岳华兰的根骨当真奇绝,先是被生挖了灵脉,又遭逢天劫,将死之际成的骨血,却能用到现在,岳家女名不虚传。”千面人偏过头,打量着杨心问的脸色,“你那师兄更是了不得,先天灵脉的根骨决计不是凡物,待来日彻底抹了灵脉,必然是个最上等的骨血。”
云翳生如乌纱,灰的部分衬着那白愈发刺眼,杨心问抬眼看去,高挑的眼尾划出了煞气。
他知道千面人是有意激他。
“你五十年前被人当牲畜祭祀,如今还要当你屠户主子的走狗?”杨心问笑得邪性,“你们当年甘愿束手就擒,我可不。”
千面人也笑:“以你如今的修为,世家拿你比拿耗子还简单,由得你说不?”
“我打不过他们,难道还逃不了?”杨心问说,“便是当真逃不过,我先杀了师兄再自杀,谁也别想打我们的主意。”
千面人抚掌,呸出了齿间的草,大笑道:“好好好,这般邪性,这般狠毒,果真是万里挑一的心魄!只是可惜,空有屠龙刀,世上却已无真龙。”
杨心问拍落了头上的落叶:“何意?”
“三相如今只有骨血已见疲态,其他二相具是稳如泰山。”千面人捡了杨心问扫下的叶,拿着叶柄在手上细细端详,“来日只需你师兄一人补上,这人形桎梏便要落封,深渊永不见天日,三相永世不得超生。”
“此间再无邪祟,世上再无魔物。”他吹动那叶,紧接着整个林景都摇晃了起来。
只见那三丈水带忽而成了百丈宽流,如大坝泄洪,咆哮着朝着低地汹涌而来。
杨心问不及细思他说的话,便被那席卷而来的洪流吞没,顷刻间推出数丈之远!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杨心问甚至来不及催动灵力御剑,就猛呛了一口水,随即又险些被一根巨木扫到脑门,堪堪躲过,正要掐诀起身,脚踝却又叫人猛地一扯。
什么玩意儿!
他低头,竟是一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