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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覃立身与他抬起的眼睛一碰,其眸中复杂沧桑之感难以言说。
“官爷饮得如此急,想是十月中旬,廊间寒涩,酒温不长,要不奴给官爷另寻个雅间?”
胡卿言从栏杆处看了一眼街面,街巷上行人显得寥落,一个匆匆身影从街旁的绊子边行过。
“我选此处。”他又啜了一口,“是因为此处可将来往之人瞧个清楚。”
“哦?不知官爷等的是何人,奴替官爷去迎一迎。”
胡卿言缓了一缓,低首笑谓:“我等的便是姑娘适才知会之人。”
话音一落,就看见秦霈忠神采奕奕从楼间踏上来。
“呦,胡帅,巧了,风采依旧啊!气派得很!”
胡卿言却未看他,侧目睃了一眼此刻脸色有些泛白的紫覃。
淡笑,然后转目到面前的酒瓶子。
秦霈忠朝她侧了头,她欠身而退。
接着去提那壶酒,将余下的半壶慢慢倾出来。
秦司卫的眼睛却全在胡卿言的面容上,笑道:
“独酌有甚意思!”
胡卿言垂目看着酒注下:
“一人向隅,举座不欢。”
秦霈忠故作叹息:
“没想到胡帅消沉至此,京城流言,都说胡帅是京城的紫微星,如何能轻易陨落。”
接着又道:“唉!校事处虽忙,胡帅如今清闲了,承蒙不弃,校事处就同这梯云楼隔了一条巷,我若得空,也陪胡帅喝一杯。”
胡卿言举箸,撤了几根鱼骨:
“这是秦司卫望我能够起复?”
老秦作轻松一笑:“这倒也不能,胡帅起复,还不得弄死我。”
“十月十七快要到了,御马监的事,你查到进言府的那个死士在京城的落脚处,以为捧了宝,却再无进展,陛下那里,你可想好如何交待?”胡卿言侧歪了一下头:“你……没想好罢,这事你不愿多想,你应该会去问靳王。”
秦霈忠一愣,目光投在胡卿言脸上,他却执着酒碗,看向窗外:
“我猜猜,靳王会怎么说。”
他眯了眼睛,“他会让你……写请罪折给陛下……让陛下再宽限一些时日,若陛下不允,会给你挪个位置,校事处,”胡卿言又喝了一口酒:“校事处一地,四通八达,靳王可不能舍,你想他会挪给谁?”
——李通涯
他们二人都本
是缉拿探案出身,又都干过城门令。
这是秦司卫的第一反应,他阴着脸冷笑两声:
“胡帅,你先担心自己吧,还有空来顾我的事。”
胡卿言箸触鱼腹:“秦司卫,我当日一言犹在,若我复起,供阁下‘栖梧’之枝。”
从云梯楼出来,一阵风把秦霈忠撩得有些醒了。
他原本也是听闻京中传言,想来看看胡卿言笑话,顺便给两句话,紫覃刚刚将他拉至一旁,却说胡卿言一早便在这里等他,这是自己性情被人拿捏住了,一时后悔不叠,更感到有些后怕。那日进林途中,王妃讲到禁苑语中有失,他心中纳罕,王妃进府才多少时日,便也能将其性情行言揣度出来,便在那一刹那,他对自己的能为产生一丝疑虑——
校事处一职,他秦霈忠或许并不合适。
但这思虑一闪而过。
梯云楼就与校事处一街而隔。
胡卿言遍饮京城酒楼,来此地却非偶然。
离十七尚有四日,御马监事确没有眉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