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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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言三小姐,孤也是提醒一句,”成帝用那种洞悉一切的沉稳目光看着她,仿佛看一个背信弃义的人:“他不是一个薄情寡义之人,不然孤也不会把自己女儿许于他。”

言子邑感觉神经被割刈。

默不作声的战略此刻已无用。

屁股决定脑袋是个优点。

成帝的眼神告诉她,但在这里绝对不适用。

她深呼吸了两下。

站了起来,然后跪在地上。

“陛下。”

第44章 释疑“我懂你为何这般说。”

“妾身从洛城一路颠簸到京城,府中诸人都以为妾身挨不过去,没想开春到了京城到竟迷迷糊糊醒来,但久卧床榻止人,弱不行立,连自己的小院也走不出去,前事也是一团混沌,如同梦境。醒来之后,也颇想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奈何家中之人都不愿提起。后来旁敲侧击,才从婢女口中慢慢得知,‘言三小姐’是因为从南边而来的一个传闻而卧病不起。”

她也顺着成帝的称呼,调整了一下姿态,

“这个传闻说有人问胡卿言胡帅,是否同言三小姐有情,胡帅答洛城言夫人年近五十,姿色比之其女,胜十倍不止,不过是言三小姐一厢情愿而已。婢女说妾身当时闻听此事,哭叫不绝,竟与母亲反目,将自己锁于院中,不愿见人。妾身前些日子伴娘娘礼佛,有幸得奉宫眷,才知此等愚行,内宫皆知,又担心辱及王爷,愧悔不已。”

她看了一眼靳则聿,他虽垂目,却不像往常一般平静,

“适才听陛下说识人之明,妾身虽读书少,见识不多,一直以为,陛下开国之君,雄才大略,识人之明远胜于王爷。妾身入府之后,王爷于此事也有疑,但妾身信陛下,定能知妾身所言不虚。”

成帝默然良久。

突然低头笑了。

“你这性子,倒有点像五公主她娘。”

他没用X妃这种称呼。

“她也是你这般,平日不言语,但若说什么,都是孤平日里难得听到的实话,不像宫里头有些人,总嚼闲话。”

说完指了指靳则聿,“为难你夫妇了,孤赔个不是,你夫人真厉害,先抑后扬,比刑部这些人上来就称颂厉害多了,说得孤都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只是说你识人之明不如孤,你可别事后文章啊。”

靳则聿:“内人阅历浅薄,虽天真之言,却出自肺腑。且如内人所言,臣本一介草民,得与英主际会风云,尚有何娇气未足?”

言子邑心口狂跳。

靳则聿真是太厉害了。

什么话都能兜住,并给他拉到“官道”上来。

言子邑觉得自己今天是被成帝一逼超出了自我极限,语言跨过大脑思考:

“妾身虽未有什么阅历,但也听别人说,很多时候实话虽不一定有用,但或许能够减罪。”

成帝沉吟了一会:

“佛经上常说要讲真实言,不妄语,便不造罪孽。”

言子邑的罪非彼罪孽,而是——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但她没驳,只道,

“是这个意思。”

便拜伏下去。

送走了成帝,言子邑随在王爷身后,感觉刚才突然像被人扼住了脖子,现下总算松了一口气,夜空湛蓝一片,从月亮看到瓦片,看见院子里挂的灯笼都显得格外亮堂,像触发了某条神经,看什么都觉得可爱,院中所有的东西色彩和轮廓都格外地明畅清晰。体会到了那种大凡极度紧张之后——内脏都会放松下来,简直像重启了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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