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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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会儿,扯了一抹笑:

“啊,这……我各处都有安排,李通涯走脱这个事儿,按不到我头上。他在牢里蓬头垢面,双膝又坏了,只能干躺在那里,这副样子暂时也不会再有人提他,我弄了个人在那里替他,一时半会儿也发现不了。”

他素来诙谐轻松的脸上是一脸忧色,此时强作笑颜也透露出一种沉重感。

言子邑昂了昂首:

“你哄我呢,总有要发现的时候。李指挥这一走,胡卿言必然知道是你,他这个人,省察敏锐,联想宽广,你再安排又有何用?”

老秦那按墙的手落在了腰间,思索了一番:

“这我自然明白,也明白把王妃弄出来这一招太险,只是……胡卿言这个人,那日我随他进府,想必王妃也领教了……我怕王妃招架不住。”

说着从胸口掏出一本折子,递给了她,原本便是带来给她解释之用。

言子邑接过,打开一看——

内容他之前已经说过,是部议夺官他上的奏本,原本说是没有朱批,此刻底下的朱批吸引了言子邑的注意:

——“撤秦霈忠实易,奈何御马监一事,牵扯日久,所涉庞杂,暂无可代者,闻其于校事处,家事无所顾,几乎昼夜不离,其余人等未必尽心若此,此番再宽限六月……”

言子邑明白过来,

“这便是他笼络‘秦司卫’的筹码?”

霈忠点了点头。

言子邑心想这期间胡卿言对阵老秦的“心理战”,估计也把老秦折磨得够呛。

所以才感同身受——

怕她“招架不住”。

不想给老秦过多的负担,言子邑微微一笑,语调也是轻松的:

“我还好,我有在这种情形下撑持的经验,你不用担心我。早些年我们洛城医馆半夜里抬来一个久染沉疴的病人,天没亮还没来得及医治便去了,那病人抬来的时候没人料理,去世之后家中来了数百人围了医馆,大伯便要我负责料理此事,前前后后总有一月多,都是与那带头的人商量着来,期间有进有退,有安抚也有施压。总结出来,不要太意气用事,也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尤其是受了委屈,万事对事不对人就是了。”

见秦霈忠翻了翻眼,似乎没想到她言三小姐还要承担这样的任务,最后只说道:

“对了,你和胡卿言在洛城呆过一段日子,我都给忘了。”

“兄弟。”

听王妃这么一喊,霈忠一愣,言子邑将那折本抵回他胸口:

“兄弟,自从到了王府,我同你们两个比王爷处得还好,你可不能有事……有一桩事,胡卿言若发现了是你,你不要赖,意义不大。也不要和他强碰起来,我近来发现他这个人,你越是和他绕着周旋,反而会激他。”

说完看了看四周,依旧夜暮沉沉,月在屋檐顶上却是动了个位置的:

“不多说了,现在是四点多,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你怎么把我弄出来的,怎么把我弄回去。”

话音未落,街巷中突然隐隐传来马蹄子的声音,这声音在静谧的时候传播得极快,一会儿像是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压得人气息都滞在胸肋,火把的光像一圈索套,迅速地集结收拢,截了一半夜色,套在黑沉的空气中,逐渐从巷子的三面围套过来。

霈忠有些张皇地左右看着,但他毕竟

不是生手。

捏了捏火把,很快就镇定下来。

那火把做的索套,像是从绳结处,摆开一道断隙。

胡卿言从断隙之中打马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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