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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倾清醒了过来。她和这个车的主人只能是生意上的往来,她知道他的城府有多深,心有多黑,和他相处不能露出一丁点的柔软仁慈。
梁淙在听见大门关闭的声音就睁开了眼,他一点儿醉意都没有,起来脱了衣服去洗澡,躺进灌满水的浴缸里,手机里监视着车的定位变化。
大概过了二十五分钟,车子在鄞州的一个小区里不动了。她到家了。
旁边是鲜榨的番茄汁,他用食指去碰她摸过的杯壁,指尖沾到了吸附在上面的水。番茄打的很碎没有颗粒,口感是沙的,喝下去很酸青涩味也很重,但十分解渴。
梁淙慢慢把整杯番茄汁都喝完后,得出一个结论,周倾并没有她自己想象中那么讨厌他。
他把身体没入水里,只露出口鼻,喉结如同冰山一尖,突出地滚动着,任由欲望一轮轮倾泻。已经放任自己在周倾面前把自己喝醉,所以他只能放纵自己思绪乱一会儿。
*
吃早饭的时候,苏荃看着院子里的那辆黑色宾利,问周倾是谁的。
周倾没撒谎,直接说是梁淙的,昨晚送他回家顺便把车开回来了。
“你们相处不错?”
周倾正在吃羊肉烧麦,是苏荃一个在内蒙的朋友寄来的,纸一样薄的皮,馅儿里没有糯米,只有羊肉和一点大葱。光这么吃是有点儿腻的,但是蘸上小米辣料汁,周倾一口气吃了六个。
“他不怎么来公司。”周倾说:“主要是我管,我在看线下店铺了,准备和搭建线上店同步进行。”
“工作量很大,你自己搞得定吗?”
“所以,市场部那边我准备增加人手。”周倾说着,想起一件事来问苏荃:“咱们初代厂是九零年开起来的吧?”
“问这个做什么?”
周倾是1990年的年初生的,她说:“那么公司,其实就是爸爸根据我的名字注册的咯?”
“你的名字是我取的,公司的名字也是我定的,你爸非常同意。”
周倾笑起来,“你和爸爸真是对我寄予厚望!”
苏荃喝着咖啡,漫不经心地瞟她一眼,“我和你爸有个很优良的美德,就是谦虚,希望你能继承到。”
周倾装没听到这句话,“为什么会想用我的名字呢?”她记得妈妈曾经极力否认过,当时她就特别不信那种论调。
“你说呢?”
“你给我讲讲吧,我想知道。”
苏荃说,倾虹服装厂其实是他们第二次创业。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两个大学毕业生不满足于体制内稳定的工作,揣着家里拼拼凑凑的五千元钱,去了深圳闯荡。那个时候深圳作为首批经济特区已经开放了快十年,许许多多像他们这样的年轻人,怀揣梦想前来淘金。
有人万丈高楼平地起,也有人一夜倾家荡产,他们就是后者,只能回到浙江来。
面对巨额债务,周晋恺和苏荃消极过一段时间,从来都没有想过散伙,反而不久后就结了婚。
周晋恺敢想敢做,凭着一股子信念又开始创业,做小商品的加工,鞋帽服饰皮具,苏荃也在三北市场拿下店铺,什么赚钱做什么。
小夫妻俩在感情最好的时候有了女儿,后来周晋恺赚了点钱,准备开个服装加工厂,就用了女儿名字里的一个字。无论是孩子还是事业,都承载了他们美好的希望。
有孩子后,他们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厂子越来越大,周晋恺时常开玩笑,孩子带给了他们福气,完全罔顾了他自己努力奋斗的事实。
周倾毫不怀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