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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她意识到这想法有多么自作多情。
——即便颜银愿意纡尊降贵,也最多出现在魔宫,不会特意跑来这里。
画酒稍稍松口气,连身份败露的事也不是很在意。
冒牌货就冒牌货吧。
无外乎两种可能。
要不就是青瑶,不想再玩无聊的猫捉老鼠游戏。
要不就是宴北辰,懒得再虚与委蛇,索性将真相公之于众,任人奚落她。
画酒更倾向于后者。
因为她了解青瑶的虚伪,更了解宴北辰的狠毒。
失去身份庇佑,原本在石牢中照顾画酒的侍女,也偷懒不再踏足。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在指责她是个骗子。
画酒早就麻木,连羞耻心也迟钝了。
看不见后,她更像只刺猬,将自己紧紧团起来,谁也不能轻易伤害到她。
这种超然,源于她身后空无一物,什么也不需要在乎。
新奇时,画酒甚至觉得,偶尔有阴阳怪气听听也不错。
一日光景中,她最期待的时候,大概就是夕阳沉落,院外侍女三五成群,叽叽喳喳途径。
那些吵闹声,给这座寂静小院带来难得的热闹气息。
要是连奚落声都没有,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她,那才是真正的恐怖故事。
但即使是嘲讽,听着听着也没了。
或许是嫌弃她反应太无趣,某个神奇时间节点,连那些热衷讥讽的侍女,也全都消失不见。
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
即便消失,也该是循序渐进的,而不会一下子蒸发掉。
画酒猜测,肯定发生可怕的事,所以大家都默契远离这里,不再踏足。
她也想搬走。
但一个瞎子,不可能凭借自己走出魔界。
院外没有结界封锁,这一次,困住她的,是看不见的眼睛。
被众人遗忘的地界,天空下起蒙蒙细雨。庭院中,斜斜雨丝淋湿藤椅上睡着的少女。
画酒没有被雨惊醒,却被陌生冰冷的怀抱吓到。
有人将她从藤椅上抱起来。
“你是谁?快放开我!”
画酒慌忙想推开,却只摸到粗糙的布料,以及布料下,那副瘦弱佝偻的身躯。
周围混杂着凛冽气息,像被突然丢进雨后密林,草木味道拼命往脑子里钻。
怀抱的主人虽然瘦弱,但画酒没能挣脱。
那人径直往屋里走,将她放置在软榻。安排妥当后,退开几步,不再靠近,疏离有分。
突然闯进陌生人,画酒很不适应。
可无论她如何询问,那人既不回答,也不离开。
戒备相处两日,那人始终像条沉默影子,总跟在她身后,赶不走,甩不掉。
“他”是个哑巴。
画酒不确定他的性别,只知原本接手的侍女不愿来,便派他来顶下差事。
要不是身有残缺,他肯定也不会来这里。
正常魔族早都避之不及,小哑巴无处可去,在外面被人嫌弃排挤,只好来这里照顾她。
被遗弃的小院,瞎子与哑巴,还真是绝配。
画酒自嘲笑笑,无神的眼轻轻垂下。
起初她不想与任何人产生牵连,不想多出任何软肋,总是下意识拒绝帮助,甚至冲他发火。
“听不懂话是吗?我让你离我远一点,不要靠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