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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直白的眼神让燕槐序有点别扭,转开视线三两句概括完了,说:“没什么大事,法令尚未颁布,还有转圜的余地,不用担心。”
青溪手里抱着一个微微发烫的暖炉,试了试温度后递给燕槐序,温声道:“比起法令,老师更该担心左旋。”
燕槐序正被暖炉的热意烫得一激灵,闻言“唔?”了一声。
青溪轻轻道:“左家祖上是太师,跟大理寺有姻亲,门阀复杂。左旋是庶出,平时不受重视,前两年却在科考中一举夺魁,拔了状元头筹,此后一路高升,很得陛下重视。”
她说话不急不慢,很有条理,手上还利落地倒腾着茶杯——天知道这马车这么晃,她是怎么不让茶水洒出来的。
青溪道:“可有时候,荣耀的门阀是助力,也是枷锁。不管此前有多不受待见,如今做了重臣,她不可能甩掉她的家族,须知一棵树是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根系的。”
青溪把茶杯轻轻放在燕槐序面前:“此人代表世家,老师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燕槐序终于开始重新打量青溪了。
她以前只知道青溪爱看书,有几分小聪明,但大火连着地震,后来又一别数年,没有场合让青溪去施展她的聪明,如今马车上匆匆几句话,机锋毕露,让燕槐序看见了冰山一角。
此人若能做官,必有一番成就。燕槐序可惜地想。
第55章 那里也有水痕。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燕槐序再坐到青溪的小院里,心境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她看着青溪娴熟地沏茶,伸手接过茶盏,有一下没一下地拿着茶盖玩,一声不吭。
青溪也不着急,自己喝了一口,才出声道:“若老师信得过,我有一人可以举荐给老师。”
燕槐序道:“谁?”
青溪轻轻道:“丞相陈桐清。此人替陛下微服私访多年,做官前又是苦出身,最了解天下民生,她背后又没有势力,只剩一座清苦道观,陛下虽然也防着她,但比起左旋来说,却还有一层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燕槐序轻哂道:“如果陛下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她就当不了皇帝。前朝公主白盛,跟她不也是从小一起长大吗?”
青溪却摇了摇头:“情谊要用在最值得用的地方,有时候只需要一点,其效果可能会超出想象呢。”
见燕槐序一言不发,青溪又说:“老师在外驻守边疆,肯定也在商路见多了赤玉矿,如今天下奇材,都以赤玉为首,您觉得是好事还是坏事?”
燕槐序轻叹了一口气:“有新矿石当然是好,可是寻玉官……”
青溪弯着眼睛笑道:“老师果然敏锐。人人都说赤玉是上天赠予的宝物,可这样的宝物,凭什么隔着地皮,只有洋人能看见?不怕老师怪罪,两年前我途经西北,跟陈道长一起私审了当地一个重犯。”
“此人以前是寻玉官,因为贪污受贿和故意杀人入狱,我费了一番功夫,才从对方嘴里得知寻玉官能找到赤玉矿的机密。”
燕槐序沉默了一下,不问机密是什么,反而问道:“既然你知道其中关窍,为什么不秉明陛下?”
青溪只笑:“自然是因为这关窍不便让陛下知道——重犯说,是一个叫白盛的女人,告诉他们赤玉矿的所在地。”
又是白盛。燕槐序瞳孔一缩。
白盛已经死了几十年了,皇上还是二公主的时候,亲手喂她喝下毒酒,看着她毒发身亡。到底是谁在借着白盛的名义装神弄鬼?
青溪慢慢放下茶杯:“老师,我不信这世上有一种矿石,只有某个特定的人能找到,如果真有这种事,那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