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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沈如朽幽幽长叹,“修士修为越高,受影响越深,我已是强弩之末,没有多少日子了。”
“这癫公所言有些道理,人才难得,不必拘泥于血脉……”
帝渊兴致冲冲道:“师丈放心,我定会日夜努力,与娘子诞下麟儿,继承沈家。”
语毕拉起顾一念,急切道:“来人,安排房间。”
沈如朽压下喉头腥甜,对顾一念道:“修士受元气影响更深,未必就比凡人长寿。你若有胆,便正式行过拜师礼,去参与家主试炼。不过……”
他闭了闭眼,额间隐现青筋,神色隐忍。
顾一念忙道:“您说。”
“与这癫公和离!”
世家异变
沈如朽魔雾入骨, 心眼着实小的可以。
一纸和离书当众宣读,犹觉不够,顾一念拜师大典大宴全城, 风光无两,帝渊则一身粗布下人服,忙的分身乏术。
门前迎客、宴前端茶, 最后还要亲自捧冠奉上,让沈如朽为顾一念加礼。
“杀人诛心啊, 你就这么认了?”三长老神情复杂地蹲在堂后, 肩膀撞了撞身侧一身下人装扮的帝渊。
夫妻本是同林鸟,富贵当头各自飞, 实在令人唏嘘。
帝渊默了默,顺着他的力道跌坐于地,抬眸时眼眶微红,咬着牙隐含恨意。
三长老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 略微慌张, 解释道:“虽是我抓你们回来的,但我真没想过要这样折辱于你。”
帝渊眸光幽幽:“你想念娘为沈家诞育子嗣。”还不如和离收徒。
“沈家名门正派, 怎会做夺人妻子的事情!诞育子嗣……可以杀了你啊。”三长老摸了摸鼻尖,心虚道:“士可杀不可辱嘛。”
见帝渊仍旧一脸怨色,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有时候找找自己的原因, 这么多年了还没有孩子, 说话又难听,或许不只是家主, 念娘也早就厌了你呢。”
“你说话不难听?”
帝渊咬着牙重重撞过去,扯着领口将人按倒在地, 拳头如雨点般纷纷落下。
前堂便是沈家十年来最盛大的拜师典礼,三长老自觉理亏,又不敢张扬,忍气防了几手,忽闻前头传冠加礼之声传来,愤愤一推,粗声粗气道:“差不多得了。”
帝渊一甩袍袖,端起玉冠离去,临走轻蔑俯视,“哼!”
三长老气势汹汹,撸起袖子来回走了几圈,到底不敢误家主收徒的大事,对着虚空划拳,跑去了偏院无人之地发泄。
沈氏宗祠依山而建,重檐高柱,瑞兽镇脊,倚伴云霄。顾一念一身月白弟子服,行过九九长阶,一九一叩首,足足十次三叩九拜,才得以进入正堂。
或许是早知会与她有一段缘分的关系,下一世的沈如朽并未为她举办过拜师礼,顾一念认真行礼,郑重起誓,像是弥补了某种遗憾,在心底同时向两个沈如朽承诺,忠于师门,忠于使命,永不忘记自己的来处。
下一世的沈家早在沈如朽出生之前便已败落,他自己恐怕都没见过这样的盛况,顾一念认真而虔诚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决心归去之后与他详细描述见闻。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族老唱念过后,帝渊躬身献上玉冠,托盘高高举起,借着身前的掩饰,向她微微一笑,眨了眨眼。
沈如朽恍若未见,玉白修长的大手执起一只紫光檀梳,捧起青丝认真梳理,为她束发加冠,赐名训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