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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不算响,却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许云淅的心里。
随着年岁的增长,儿时的记忆越来越淡,但她始终记得,在父亲离世后的那段晦暗日子里,母亲常常指着她骂:“烂泥糊不上墙,我生你下来有什么用!”
此时从施卉菱嘴里听到相似的话,泪意瞬间就涌了上来。
可这是在工作场合,她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掉眼泪,那不得沦为全公司的笑柄?
许云淅狠狠地咬住下唇内的软肉。
泪意被逼退的同时,一丝铁锈味随着痛感在嘴里弥漫开来。
她垂着眼帘,对着手机低声说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男人的嗓音通过扬声器清晰地传出来,在落针可闻的大办公室里听来异常清晰,
“人家幼儿园的小朋友被欺负了,还知道找家长,你呢?就傻乎乎地站着被人骂?”
春潮22
中午, 许云淅照例和戴颖一起去员工餐厅吃午饭。
和以往不同的是,今天她刚坐下,一群知产部的女同事就端着餐盘呼啦啦地围过来, 眨眼的功夫, 就把周边的几张空位占满了。
流程组的陈诗悠动作最快,她抢到了许云淅斜对面的位置。
“许工!”一落座, 她就兴冲冲地问道, “今天心情怎么样呀?”
“诶?”许云淅拿着筷子, 不明所以地回视她。
余光里,周围不少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许云淅被她们看得心里发毛,一脸疑惑地回道:“还好啊, 怎么了?”
“还好?”陈诗悠不可思议地抬高音量,
“盛瑞第一女魔头在大庭广众之下向你道歉,还因为你被免职, 你就觉得……还好?”
早上,励蓦岑的视频电话挂掉不久, 集团CTO和CHO就匆匆赶来知产部。
他们先是向许云淅道歉,说她是盛瑞的合作伙伴,在知产部帮忙申请专利, 本不需要每日向知产部经理汇报工作。
现在却因为他们的工作疏忽, 导致她被施卉菱挑剔责骂, 他们为此深表歉意。
两个四、五十岁的大男人,在集团管理层也算得上金字塔尖般的存在。
却因为这么点小事,屈尊降贵地亲自跟一个编外的小员工鞠躬道歉, 这放在整个集团, 都是闻所未闻的。
之后他们把施卉菱叫去一旁的会议室,谈了大约二十分钟, 然后领着她到许云淅的工位前,让她和许云淅道歉。
施卉菱明显哭过,脸上的妆全花了,看起来就像一只被人剪掉利爪的母老虎,没了往常那盛气凌人的姿态,瞧着倒像一只狼狈颓弱的流浪猫。
她红着眼圈说自己没搞清楚工作范畴,错把合作伙伴当成下属批评,还说自己已经深刻认识到了错误,恳请许云淅原谅。
许云淅从善如流,接受了道歉,也表示了原谅。
原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却没想到,临近午餐时间,一份人事任免文件发到了集团每个员工的邮箱里——
文件写道,知产部代理经理施卉菱在三个月的试任期内,因工作频繁失误且管理不当,未能通过试任考核,免去其经理职位。
翌日起,暂调行政部负责后勤工作,经过一个月的考核之后再决定去留。
“许工,你的情绪也太稳定了吧?”许云淅的身侧坐着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