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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粗一算,母亲离开她也有十六年了,现在她已经很少想起她,可一经提起,那些遗落在时光里的过往却清晰地如同昨日,
“云淅云淅,云淅淅沥沥,雨就下个不停,所以才那么爱哭,把家里的运气都哭完了!”
母亲的脸如泛黄的老照片,在记忆里早已模糊不清,可她那嫌弃的语调却深深地印在她的心里。
励蓦岑听完,沉默片刻,问道:“那淅淅想怎么改?”
许云淅想了想,说:“把带水的‘淅’改成日字旁加希望的‘晞’,‘晞’是‘干’的意思,云干了,天就晴了……”
“晴天固然好,可淅淅沥沥的小雨也有绝美的意境。
北宋秦观曾写过一句词——‘春路雨添花,花动一山春色。
所以,没有雨,哪来的花,没有花,哪来的春,没有春,又何来晴?”
男人的嗓音带着白日里少有的缱绻,穿过深浓岑寂的黑暗,像酥润的春雨,一滴一滴,落在她贫瘠的心田里,
“所以,哥哥觉得,云淅这个名字没什么不好,淅淅爱哭也没什么不好,不好的……是那些让你哭的人。”
许云淅的心狠狠一动。
如此无条件的袒护,除了励蓦岑,她只在父亲那里得到过。
可父亲早逝,而励蓦岑,也不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他终有一天会离她而去。
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下来,怕弄湿他的睡袍,她咬着唇仰起了脸。
“所以哥哥以后得变得更强大才行,这样就不会让淅淅伤心难过了……”
明明是她害了他,可他不仅没有怪她,反而还说自己不好……
许云淅心底的歉疚越发深了。
可喉头被哽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冲着他的方向摇头。
励蓦岑看不见她的脸,可光听她的呼吸就知道她又哭了。
想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可受伤的那只手无法动弹,没受伤的那只又被她牢牢握在手里。
于是低下头去,想用下巴蹭蹭她的发顶聊表安慰,可在碰到她的头顶之前,嘴唇先触到了一个湿滑软嫩的地方。
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那是她被泪水浸湿的脸。
而这个时候许云淅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不可自拔,等她感觉到左侧的脸颊上似乎贴着个温温软软的东西时,励蓦岑恰好别开了脸。
心跳得有点快,他抿了抿唇。
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赶在许云淅开口之前,他迅速地抛出了一个新话题,“钟所那边有新消息吗?”
这话题转得实在突然,许云淅愣了好一会儿,才跟上他的节奏,“没有,钟瑶说……”
眼泪滑进嘴角,舌尖尝到咸涩的滋味。
她抬起肩膀蹭去脸上的眼泪,就着浓重的鼻音说道,
“钟所坚持以原价卖出智和,可宋姨坚决不同意,为此和钟所一直冷战到现在。”
励蓦岑并没有对这件事做评价,而是问道:“要是将来我们也遇到这种意见不一的事情,淅淅会怎么做?”
许云淅不假思索地回道:“我都听哥哥的。”
她的答案给得实在太快,励蓦岑不由地笑道:“你确定?”
“嗯。”无论见识还是能力,他都比她强上十万八千里,遇到问题,当然跟着他走。
一直平躺在那里实在难受,励蓦岑像个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