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有

42、番外(一)上:洲枯墨见(6/6)

身献给龙潭、河伯与海神,那些人是不是也存着这样的心思——白骨成灰,在海浪中飘荡,千年万年后立起一座高山,再随风与水,流入天尽头。

黄沙漫天,高高低低的小丘一路蜿蜒看不到尽头,有些来不及埋下的尸骨,就地天葬,喂给遨游的鹰,有时赏给走投无路的爬虫。中原繁华地葬不下她,埋在此地黄沙里,说不定有朝一日能到海里畅游呢。

她俯下身,额头陷进满是灰土尘屑的毯子里,看不清狼皮虎皮,并不柔顺,有些扎人,比身上不分经纬的麻布还要厚一些,触及的那一刻,直到全然将头低下去,几节颈骨仿佛不再承受一颗头颅的重量,其间过了万年。

人生不过匆匆几十年,万年之久,久在一瞬。

沧海桑田。

涕泪横流,粘上了近地面的灰土,这下连头也不敢抬了。她将手腕贴近额头,衣袖遮挡眼睛,一张脸压在粗糙的麻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