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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冰凉,心口滚烫。
指尖触到一句诗经的批注,朱砂笔圈点的簪花小楷,彼时批注时自是无心,今日看来却是多意。
诗有云: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不可求思……
闭了眼,他轻轻将头依靠在书架上,书香萦绕他周身,他藉此平复着气息。
对他而言,书香如药,可治百病,可到如今偏生难消相思之苦。
若是往日,他还能以男子之间惺惺相惜的情义,麻痹自己欺瞒自己,来解释他看见林沉玉时的心悸。
可当自己闻见林沉玉身上花香的一瞬,那些个隐晦难言的思绪,在一瞬间破茧而出,挤占走了他全部的理智。
没有人知道,他和林沉玉的那些对话,有多小心翼翼,才能隐藏住他温雅言辞中真正的情愫。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知情之所起,缘分纠缠由来已久,早已伏脉千里。
*
嘉善巡夜,看见燕卿白房内烛光透亮,自觉蹊跷,走到门口:“大人还没歇息吗?”
“有些事,你来的正好,我有些事儿交代与你。速去打探,不得延误。”
“是萧家孤坟一事吗?”
“不是,帮我去打探打探木公子自非人间出来之时,身旁可有可疑之人。”
嘉善只觉得莫名其妙:“可疑之人的意思是?”
“男人。”
燕卿白瞥他一眼,系紧了肩上鹤氅,这才回房歇息。他面庞依旧儒雅温和,可回首时轻声一句叮嘱,却让嘉善觉得不寒而栗:
“记着,我那阿弟公务繁忙,这些事绕开他去查,莫要惊扰了他。”
*
不能从燕洄那儿打草惊蛇,嘉善便只能下了血本,花一只烧鸡从海东青那儿套话来。一五一十的把海东青知道的事情交代给了燕卿白。
燕卿白正批阅卷宗,闻言停笔,在废纸上写下了慕玉二字。
“约摸十五岁的少年,生的和桃花极为相似,名叫慕玉……”
他沉吟片刻:“慕玉极有可能是假名,继续去查少年身份。””是,不过大人如何得知是假名?”嘉善微诧异。
燕卿白不语,眼底略晦暗了些。
林沉玉纵聪明伶俐,可涉及到人世间微妙难言的感情二字,她也发觉不了。唯有另一个男人,或说是另一个处于敌对方的男人,才能敏锐的察觉他的心思来。
慕玉慕玉。
爱慕的慕,林沉玉的玉。
既是爱慕,必不可能是新知,他抬眸,叮嘱道:“往木公子往昔的旧相识查,重点放在那个桃花身上。”
*
连夜的疲倦和脱力,让林沉玉睡的昏沉,过了整整一夜一日,到第二日傍晚才醒。
林沉玉闻到一股酒香味,迷迷糊糊的起身,她睡到头有些发昏,饥渴难耐,打开窗户去追寻酒香来源。
一推开窗,是燕洄和海东青,在她窗户下摆了个小案,烧个火炉,在那里煮酒喝。
那海东青还特意拿了把蒲扇,端着烧热的酒,拼命的把酒香扇进她窗户缝隙里。
林沉玉:……
她双手叉腰,兴师问罪道:“你们在我窗户底下喝酒做什么?”
燕洄冷笑:“不在你窗户底下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