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湖之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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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贺白帆实在可怜他;后来他被带走,贺白帆跑到学院找他,又得知他当年被陶敬逼迫,无法退学。那一瞬间贺白帆必定又感动又愧疚吧?感动的是,他沉默而诚挚地爱了贺白帆六年,愧疚的是,当年分手的苦衷,贺白帆竟然过了六年才知晓。

所以卢也非常明白他们这段关系的现状:当他将分手的真相告诉贺白帆时,他就已经牢固占据了道德制高点的位置。这六年来,被陶敬威胁逼迫的是他,忍痛做恶人提分手的是他,咀嚼着陈朽的回忆和无望的爱情的人也是他,他忍辱负重,他用情至深,他愁云惨淡——这就是贺白帆眼中的卢也了。所以,只要他眨一眨眼睛,撇一撇嘴角,贺白帆的愧疚就如滔滔江水翻涌直上,以“爱情”的名义奔流向他。

倘若他稀里糊涂,或者厚颜无耻,那么他就什么都不必做,只管享受贺白帆的感情,反正,贺白帆已经答应过了,就算他入狱也会等他。

但是呢。

只可惜。

只可惜他这个人,既贪婪,又拧巴,宽容不足,自尊过高。贺白帆不在的时候,他总想着贺白帆,贺白帆回来了,他却忍不住要求更多。他无法忍受贺白帆的怜悯、愧疚和感动,无法忍受这些情感互相掺杂变成一种混沌的冲动,他需要贺白帆给他确凿的爱——就是那种,六年前的夜晚,因为一面之缘而巴巴地跑到光电学院楼下等他的,那种爱。

他想,贺白帆需要冷静。待那些怜悯、愧疚和感动徐徐消散,也许贺白帆可以重新审视他们的关系。贺白帆真的还爱他吗?还对他有怦然心跳的感觉吗?还会因他而感到快乐和幸福吗?那所谓的爱真的是爱吗?如果不是,他就不要。他不想用过往的苦难捆绑贺白帆,更何况,他从不觉得自己经受了什么苦难,至多不过些许惆怅和遗憾。

想吧,卢也在心中默念,贺白帆,你最好能想清楚。

***

住进宾馆的第二十天,连日落雨,空气中隐隐有了几分凉意。因为下雨的缘故,天色始终黯淡,时间仿佛凝固的猪油,人在其中,昏昏欲睡。

丁主任带着秘书走进屋,打了个哆嗦:“哎,卢老师,空调温度调高点啊?”

卢也靠在沙发上,人没动,只有眼珠缓缓地转:“您调吧。”

秘书将空调升高两度,接着递来一份《情况说明书》。卢也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多少份了。

也还是熟悉的流程:“卢老师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签个字。”

卢也阅读完毕,姿势未变,只有抓笔的右手动了动,唰唰签下自己的名字。

丁主任走到他身边:“卢老师你没事吧?”

“没事。”

“听你声音有点虚呢?”

“关久了吧。”

“咳,”丁主任略觉尴尬,“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你有什么生活方面的需求,倒是可以跟我说。”

“我想问您件事。”

“你说。”

“我弟后来又来过么?”

“没有啊,”丁主任答得痛快,“我昨天刚在光电学院办事,没听他们说你家里有人过去。”

“……那就好。”

丁主任点点头:“行,小徐,咱们走吧。”

“稍等,”卢也再度出声,他忽然坐直了身体,而后似乎还嫌不够,又站起身,来到丁主任面前,“学校打算怎么处理我,您知道么?”

时间仿佛瞬间停滞,四下安静,唯有空调发出轻微而持续的噪音。秘书小徐身体紧绷,蓄势待发——说真的,卢老师虽然身形削瘦,但总归比丁主任年轻二十多岁,他怕卢也急了眼,一拳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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