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20(25/30)
卢也接过:“谢谢。”
烟的味道很淡。卢也说:“这片是不是最贵的位置?我看旁边有一条河。”
保安摇头:“最贵的在山上呢,不过这片的也要两万多块钱,”他掸掸烟灰,“他爸妈才可怜,就这一个儿子,又有出息,结果白发人送黑发人……哎,不过我听说他家拿了八十多万的赔偿,是真的吗?”
卢也说:“这个我不清楚。”
“要是真有这么多钱也行吧,起码老两口养老有保障了。”
卢也轻轻点头,又问:“莫东冬从小成绩就很好?”
“肯定啊,我那个初中的老师都拿他来教育学生,说他爱看书,不像我们天天就知道疯玩……他从我们县里的初中考进市里的重点高中,都不用交择校费,后来高考又考了重本,这就是天生读书的料子啊。”
卢也沉默片刻:“他是很聪明的人。”
“所以啊,那个词咋说来着……天妒英才!”保安的手机响了一下,他说,“我先过去了,你记得把烟头踩灭哈。”
卢也向保安道谢,看着他步伐匆匆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后才慢慢转过身,向前走了几步。
他来到莫东冬的墓前。
墓碑上贴着莫东冬的照片,是卢也第一次见:穿学士服,咧嘴笑,露出几颗不大整齐的牙齿。照片里的莫东冬比他读博时稚气很多,卢也猜测这是他本科毕业时拍的。
有时候,他对莫东冬的死亡缺乏实感——这样讲似乎对逝者不敬——莫东冬已经是“逝者”了么?
他没有看过莫东冬的遗体。
那年四月十号的深夜,卢也从实验室回到宿舍,看见莫东冬蹲在椅子上,他正在抽烟,手边一听开了的可乐,还有一盒KFC炸鸡。
“小也子,”莫东冬语气轻快,“一起吃点吧?”
卢也已经很困了,摇头道:“不了,我要睡觉。”
“我真吃不完这么多,你过来,我还想跟你聊会儿。”
卢也于是走过去,坐下。
莫东冬抽了口烟,忽而认真地说:“我决定退学了。”
那一年他已经博士五年级。
“你看我这个情况,历史——最难就业的科目,导师——从来不管我,论文——那更是一篇发不出去!我今年博四了,说句实话,哪怕拖到博八,我也没法达到毕业的要求,你说是不是?而且我不像你,你是直博,还年轻,我今年二十九啦,也该进社会找工作赚钱了,总这么得过且过不是回事儿……”
卢也垂着眸子,听他絮絮叨叨地说话。
半晌,卢也问:“你导师那篇c刊的约稿呢?”
莫东冬的神色忽然黯淡下去。
之前的确有一个c刊约稿的机会,也正因为那篇约稿,在2016年冬天,莫东冬着急忙慌地借了卢也的电脑,后来他还电脑时,卢也不在实验室,他问卢也能不能将电脑放在实验室的工位,卢也同意了。
那天晚上,贺白帆的父亲因突发脑出血躺在ICU里,而卢也在医院楼下坐了整夜。也是那天晚上,郑鑫拿走了卢也的电脑。
“后来期刊主编说他们的专题有调整,过一阵再跟我导师联系,”莫东冬盯着桌上的可乐,似乎在躲避卢也的视线,“直到现在都没联系过,这事儿应该是黄了。”
卢也沉默不语。
莫东冬将炸鸡推向卢也,声音微弱:“你吃点啊,还热乎的呢。”
卢也说:“你确定要退学了吗?”
“是的,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