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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流音与话音仍在身后交织。
“您要保重身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哥哥,我爱您……”
周珞石离开,把电话里的声音丢在身后。
恍惚间他又听见了那首歌。
Teardrops are fallin
Down your face again
Cause I dont know how to love you
And I am broken too
当我满身伤痕,又该如何去爱你。
明月如洗。
这是周珞石在漫长的人生中第二次哭,也是最后一次哭。
第一次是在九岁生日那天,年幼的弟弟被宣告死亡。他躲在卫生间哭了一夜。
第二次是今天。那场车祸后,压抑在胸中的情绪如一堵硬实的砖墙,在听到许圆圆的死讯后,那堵砖墙被跨越山海而来的思念击溃,终于缓缓的、有了松动的痕迹。
自此,往后余生,他没有再哭过。
第40章
许圆圆死后,周珞石又在寺庙待了大半年。
他每天都很困,除了抱着乐乐晒太阳,其余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
乐乐长得很快很好,被寺庙里的师父们抱来抱去,她天生不怕人,整日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地发出声音。
不过乐乐最喜欢的还是周珞石,一被周珞石抱着,她就露出浅浅的酒窝,笑声也比平时洪亮。
等乐乐长出头发,周珞石去集市上买来五颜六色的小皮筋,手欠地给人扎小揪揪。乐乐顶着满头难看不已的朝天辫,笑得更欢了。
一岁多一点时,蹒跚学步的乐乐突然张了张嘴,喊道:“哥……哥……”
正帮忙从货车上往下搬粮油米面的周珞石一愣,他走过去蹲在乐乐面前:“可是你妈妈叫我是弟弟,你要喊我叔叔。”
乐乐咯咯地笑着,又喊:“哥……哥!”
周珞石摸了摸她的小揪揪。
短短的两个叠字,他的思绪飞回了那年冬天的黑龙江省,白桦树林与月下清泉。又飞回了十五岁那年的篮球赛。然后是大二那年的暑假,暴雨如注,雷声如吼,他脚步沉稳地走在漫天大雨中,耳边是一声声痴恋的呼喊。最后,思绪跨过了大洋彼岸。
于是他发现,一切都已过去太久太久。
他半蹲在原地不动弹,又揉了揉乐乐头上的小揪揪。
又过了几天,一位姓陶的男人找来寺庙,接走了乐乐。
不用带孩子,周珞石的日子便更加无所事事。
他有时会去许圆圆的墓前坐着发呆,却只是沉默地不发一言。有时半夜饿得难受,他会想起一次次塞到他怀里的油鸭腿和煮香肠。月圆的夜里,他会从厨房的稻草堆下摸出一瓶二锅头,坐在花坛边缘上自斟自饮。
他总是想,如果他能更敏锐一点,察觉出许圆圆的不对劲呢?那她是不是就能回国开饭店,等到乐乐的那一声“妈妈”。
可惜没有如果。
他总是很困。处理父母丧事的那段时间太累太忙,所以他整整一年都没有休息过来,总是随时随地的打盹。
大多数时候,他靠坐在佛堂的门槛上,在师父们的念经声中半睡半醒。
一愿法师有时会与他说话,却从不问他来自哪里,去往何处,经历过什么,只是对他说:“渡人即是渡己。”
周珞石想,这又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