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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帐,连饭都赌气不用,扎脑袋便进了榻上。直到被惊雷吓起。
卫曜不会说好听话。沈灵姝不想搭理人。于是两人在阵阵闷雷声中,隔着一道乌绿的衾被,一个安静地抱着人,一个被安静地抱着。
直到沈灵姝细碎的哭声起来。
一直给人隔着被子捂耳朵的卫曜,才错楞。低头将人从被中捞起来。
但女娘扭劲着,就是不愿正面向着人。
卫曜许久才干巴巴。“别哭,我给你上药。”
卫曜放下手,便不能给女娘捂耳。给女娘擦泪,就不能给女娘捂耳。
雷声阵阵,沈灵姝第一次见人手忙脚乱,噗嗤笑出了声。
……
春雷炸响又起。
陷于回忆之中的沈灵姝忽一惊,迷茫间,眼前笼罩下一黑影。
江明越弯身,桃花眼中盛满笑。“小娘子还道不怕雷声。这都吓着了。若怕,捂住耳朵就好。小娘子抱着犬,不便捂耳,我替小娘子捂。小娘子不必怕。”
沈灵姝楞怔。
耳尖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温凉,又陌生。
江明越含笑。
“嗷——”似是被挡住了视线。沈灵姝怀中的小白犬往前一探身,朝着靠得太近的江明越龇牙咧嘴,张嘴要咬。
“角弓。”沈灵姝抱着白犬,脚步往后挪了一寸。轻责一声,避免了白犬真咬上了江明越。
江明越:“……”将手放下。
沈灵姝制止住了白犬,抬头道谢,“多谢。我不怕雷声,只是被突然吓着了而已。”
她是害怕雷声吗?似乎不是。但是突然惊吓的雷,却也是会受惊。
沈灵姝又记起了,在凤仪宫中,也有一夜雷声如剧。沈灵姝窝在被子中,只冒着脑袋,捂着耳朵,频频望着殿门。
时惊时困,却迟迟没等来卫曜。
宫人说,雨下得这么大,皇上还在御书房中。今夜怕是不会来了。
沈灵姝却恍惚。才明白自己在皇上心中并不是最重要。卫曜一直以为她怕雷。军旅时会帮她捂着耳朵,抱着她入眠。但权利在手后,自己于他只是床事之人。沈灵姝揣测着,人大概已经把之前的互相扶持都忘了吧。只有自己还惦记。而他,只要一个龙子。
沈灵姝指尖一凉,垂眼,才看见小白犬用舌头在舔着她的指头。沈灵姝轻笑:“没良心的,小东西。这便饿着了?”
*
阵雨下得猛烈。
两人却默契地没有进到屋中避雨。
皆站在廊檐下,望着冬末初春的暴雨洗涤空气。
扑面混着青草泥土块,湿润清新的雨水味道。
江明越望着雨帘子,忽感叹:“‘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①春雷歇,春日至。从前后数,这月数十日里,都是莺歌燕舞的好日子。”
沈灵姝摸着狗,朝人抬眼看去。
江明越摸了摸鼻子。面上有几分羞赫。“小娘子,要不要在这几天里挑个日子成亲?”
*
沈灵姝的错楞只是片刻。
春雷歇,春雨将至。
沈灵姝垂眸摸着狗,笑笑,终是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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