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32/49)
高座之上,是个年貌四五十的男子。着半肩鹿皮上衣,罩紫色下裳。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处,仰头闭眼。似在专心听乐赏曲。
卫曜松开了握着沈灵姝手腕的手,回头淡淡,却又极复警示地看了沈灵姝一眼。让人莫要离开他的周身。
随后,才向高座之人禀声。“外甥裴曜,见过二舅舅。”
男子缓缓睁开了眼,抬手。两旁的乐声刹那停止。随着男子的手再一摆动,乐伎弓腰低头,一一依次退下。
“你认识我?”男子开口,声音呕哑噪杂,如割锯木柴的锯齿,略微刺耳。
沈灵姝耳朵有些难捱地一动。
卫曜:“闻二舅舅喜乐赏曲,性情雅致,方正涵养。某见乐声不似靡靡之音,倒有山高流水之态。屋堂壁画,墨水青山,有文人曲水之相。故揣之。若有妥误之处,还请二舅舅宽恕。”
卫曜的声音磁哑清冽,目视着顶头之人,奉承之话却无半分奉承之意。反倒显得话语格外真挚。
沈灵姝悄悄松了口气,耳朵舒服了些。
下一秒,高座之人便爽快大笑。半抚下巴的胡须,坐正了身子朝望。
“好……”一句满意之词,用着呕哑的嗓子喊出,反似是斥责不满之意。
“裴曜。家主将你送到裴家栽培,着实屈才。”男子拍着高座椅的扶手,“吾是你舅舅,照谷给你说的,皆是实言!你在瀛洲,不必拘束。这里便是你的家!”
卫曜淡淡。“是。”
“听闻你在齐州给朝廷立下了大功。家主也是信赖你的实力,故昭告了你过来。以往对你皆是历练,瀛洲之地,王家如苍蝇不散,能不能通过此役,让家主纳下你,接下来便是要看你的造化……”
“司马祝!”外头的门扇忽然被猛力推开,一个高瘦的年轻男子闯了进来,打断了屋中的对话。
“公子……”外头的家仆阻拦不及。
高座的男子挥挥手,跟着进来的家仆们才低了低脑袋,躬身出去,合上了门。
擅自闯入的青年,着一身半肩兽皮上衣,宝蓝下裳。眉清目秀之姿,脸因恼怒而红,双唇甚至颤动可见。足以见气愤之态。
“为何要隐瞒姜娘已到了关东的事!你故意骗我来瀛洲,就是要将我们拆散,永隔两地是吧!”
沈灵姝觉得这声音甚是耳熟,悄悄侧眼看去。
沈灵姝揣测此人口中的姜娘应指的是姜贵妃。上辈子她也疑惑过,后来才知道“太后娘娘”随母姓,不姓司马,连封号也以母姓为封。只为奠基其母。而晋皇帝宠爱她,不顾朝人反对都应允了。
沈灵姝多看了几眼,才发现眼前这个人,身形很是相似去年元日宫宴上,与姜贵妃私下会面的男子。
沈灵姝记得她当时打听过,司马家元日宫宴只派了个本家的人过来。也就是司马家主的次孙,司马蛟。
“你在胡闹什么!?”司马祝沉眼,快速转了话,“你简直荒唐!还不来见见你的表弟!”
司马蛟的肩胸还在起伏,闻言却是像冷静下来一样。转了头,与屋中间的卫曜对视上。
卫曜的神情冷淡,凤眸更是乌漆一片。
司马蛟的脸色却复杂许多,犹疑、揣摩、打量细看……最后化成平静嗤笑。“有什么证据证明他就是姜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