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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贵妃并没有带多少人来。
只有一个心腹仆从,还有两个之前在马球场遭受了鞭笞的仆从。两人面上还有伤,见到了沈灵姝,垂眉颔首表感谢。
沈灵姝已经在刚才的等待姜贵妃进来的片刻时间内,在面上涂了点锅灰。
头发来不及整装。还是束垂的样子。
“姜娘子。”
“请起吧,这里不是长安,无须多这些虚礼。”姜贵妃浅浅笑。今日姜贵妃着一身藕荷色的外衫,青蕉色的襦裙。淡雅之笑,似是格外亲切。高髻云簪,入座之时,却又贵雅不可攀。
沈灵姝眼皮抬起,不太确定姜贵妃是不是认出了自己。
虽然两人确实曾在长安的宫宴中见过,但只是寥寥几面。
宫庭中的仆从端来了茶水。
姜贵妃:“前些时候,吾想找你去喝喝茶。只不过时机不当,错了良缘。此番前来,是要多谢小娘子救扶了吾的两位不成器的仆。”
沈灵姝听到“小娘子”一词,心头一咯噔。但还是垂眼回答。“举手之劳而已。”
“是不是举手之劳,我心里清楚。”姜娘子笑,“倒是沈娘子,随着吾儿千里迢迢来关东,倒叫我吃惊。”
姜贵妃这是敞开了天窗说亮话。
沈灵姝一时语凝。神色复杂地看着姜贵妃。
姜贵妃挥挥手,心腹仆从带着屋内的仆从离开。
偌大殿室只剩下两人独处。
“既然姜贵妃知晓了,那灵姝也不多掩藏。”沈灵姝落落笑,“只是我与郎君感情深厚,故乔装跟过来而已。任性所为,让贵妃娘娘见笑。”
姜贵妃笑,“我倒是没想过,你们会处得来。曜儿自小便是以司马氏的杀手,培养的。本是不该有这种多余的感情。可惜了,卫冉这个司马氏的罪人,没将人培养好。让曜儿生出了不该有的情愫,不管是认了个家仆做父,还是生了成家的念头,对你爱护有加。这些,着实让人失望啊。”
沈灵姝第一次听这些话。震惊不已。甚至没想到这么冷血无情的话,姜贵妃竟然能如此理所当然地说出来。
“他是人……怎么可能没有感情?”沈灵姝不能理解。
姜贵妃:“所以,这便是曜儿的失败之处。”姜贵妃轻叹了声气,捧着茶盅,茶盖轻盖掀着茶盅,却不入嘴。
沈灵姝身侧的拳头攥紧,愤怒。“你不配作为一个母亲!”沈灵姝难以想象,这些话竟然是从上辈子和蔼可亲,对皇帝一直嘘寒问暖的太后嘴中说出来。
难道太后一直抱着这样的念头吗?!
姜贵妃淡淡看着沈灵姝,“吾又不止他一个儿子。只不过,曜儿倒是让我吃惊。以前卫冉从我床边带走时候,只是个活不了几天的早产儿。现在却是最有能耐的一个。顽强活下去的这一点,倒是肖像他的父亲。”
沈灵姝第一次听到卫曜的父亲这个称呼。这些年所听到的关于卫曜父亲的说法,都是宫中的一个侍卫。
姜贵妃似看出了沈灵姝的所想,笑了笑,“知太多也无用,他死得走。倒没必要让曜儿知道。”
沈灵姝:“姜娘子特地来找我,就是为了说郎君的往事吗?”
“你们生而不养。根本不配做郎君的爹娘。若姜娘子有一点仁心,就不该以母亲的身份,要挟郎君来关东!”
“看来曜儿将你保护得很好呢。”姜贵妃浅笑。放下了茶盅,“是啊,你怎么不想想,有我这么一个母亲,曜儿怎么会是善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