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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怨怼在沈南昭心底最深的角落生根发芽。
或许在当年看到这张照片的第一刻,这种名为“嫉妒”的罪孽早已滋生,如今在无人处已经扭曲成了缠绕的树藤,它盘踞在他的心脏上,死死握住,甚至让他的每次呼吸都如此艰难。
沈南昭神经质地用手指一次次划着女人的胳膊处,他恨不得将她的手扯开,把那个碍眼的小东西远远扔开,将自己塞入她的怀抱。
他可以拥抱着母亲,闻着她发丝的清香,也许是最廉价的薄荷味洗发水,但谁又在乎呢?他可以在女人温柔的怀抱里,肆无忌惮地哭泣、玩闹……然后叫她妈妈。
可这一切,都被替代了。
属于他的母亲,被这个不谙世事、不知姓名的小东西霸占了——他甚至还不珍惜,明明在母亲的怀里,却还看着其他地方。
这个小不点为什么不去看看她呢?看看母亲温柔的目光,看看她脸上满足的淡笑。
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
如果是我,如果是我……
沈南昭无法控制地想着,咬着指甲翻来覆去地想着,如果是我,一定不会让母亲注视的目光落空——无论她看的是不是我,我都会成为她最乖巧、最值得骄傲的孩子。
可是,为什么她不要我了呢。
沈南昭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一场思想崩塌,他顺着倾泻而下的沙石,滑向了绝望的深渊,但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漠然等待着终审的到来。
没有人能帮他了,他主动放开了求生绳索,任由唯一救命的美梦高飞。
种种痛苦,是独属他一个人的劫难。
突然,里屋传来了动静,沈南昭转身放下了照片,随即迅速起身,他快步走到门前,小心推开了旧木门。
老人在噩梦中呓语,一声又一声,像是年迈的寒鸦在呼唤着子辈。
“南南……”
沈南昭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可在下一刻他的脚步却定在了原地——他终于听清了老人的话。
“囡囡。”
把“南南”叫第一声,就是囡囡。
她没有在叫他,那是比他更加紧密联系的人,她们血脉相连,是永远都割不断的羁绊。
沈南昭的喉头微动,他维持着扶门的姿势好一会儿,才温顺地将脚步收回,再度沉默地掩上了门,重新融入阴影之中。
他想,我只是我,永远成为不了她的囡囡。
可是连她都不需要我。
*
回家的第二日,沈南昭早早买好了骨头,他煲了小半碗汤,端进了房间。老人半靠在床头,沈南昭垂着长长的睫羽,他吹凉了汤匙,状似无意道:“我用完了那个存折里的钱,一千六,她没有再往里存了。”
“外婆,我十八岁了,祝我生日快乐吧。”沈南昭笑了起来,他的眼底没有一丝阴霾。
老外婆沉默片刻,她没看沈南昭。
她只是说:“南南,你别怪妈妈。”
沈南昭的手一顿,他扑哧一笑:“外婆,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会怪她。”
“你不用担心了,没有满十八岁的未成年,拥有依赖父母的权力,你看,我都成年了,没有资格怪她不是吗。”
“她也没有需要抚养我的义务了,当年改名换姓,每月往存折里存生活费,不就是为了甩掉我们吗?我不会像小时候那么蠢,哭着闹着想要找她了。”沈南昭搅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