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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晟护着秦轲,他死死捂住弟弟的眼睛,只感觉掌心一片湿润,无数透明的液体从指缝间溢出。
像是握住一捧化尽的冬雪。
“哥哥,哥哥……”秦轲小声唤着他,他似乎疼极了,也害怕极了,只能依靠着这个平日并不亲善的兄长。
秦晟懂得这种无措的滋味,他早八年前就已经尝过了,他冲着石悦厉声道:“你知道按照现在的产能,根本完不成合同约定的内容,但里面订的违约金,把我们所有产业线卖了都不止……”
说着说着,他感觉到秦轲似乎不再挣扎了,似乎被他愤怒的情绪感染,小朋友连哥哥都不叫了,只是怯生生地缩成一团。
他哽住了,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父亲,又坚定地拨开了石悦的手:“无论你们打算怎么做,都没必要把秦轲扯进来。”
秦晟注视着女人湿润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道:“你还想用他作为筹码吗?”
闻言,石悦触电般收回了手,她像是被抽了魂魄一般,颓然瘫坐在地上,只睁着流泪的眸子,目送少年牵着秦轲上楼,远离这片泥泞的战场。
*
两方协商的最后结果,就是秦延闻高抬贵手,放过石林一次,而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石家也无颜再待,决定等石悦和秦延闻协议离婚后,举家前往M国。
其实石悦并不愿意离婚,她先要留下与秦氏共面风雨,结果石母一句反问:“你觉得秦家还会接纳你吗?或者,你还有脸面对他们吗?”
石悦哑口无言,她开始彻夜难眠,神情憔悴,最后才怯懦地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同秦延闻提了离婚。
当然,石家还有更深层次的考虑——笑话,这次的亏空那么大,秦氏大概率是挺不过去了,若是石悦还不与他离婚,那么等真正负债的时候,就成了夫妻共同债务,到时候势必会牵连到他们家。
这可不得快刀斩乱麻,等他们先前往M国安家落脚,管他秦家的风风雨雨呢。
石家的算盘打得响亮,也只有石悦在自怨自艾、伤春悲秋,她是被家里制衡的墙头草,看似好拿捏,但落在了旁人身上,所有温柔都成了最伤人的利刃,将她亲近的人伤得遍体鳞伤。
这个消息传回了秦家,秦延闻将自己锁在房间足足一下午。为了节约开支,秦家别墅的保姆也暂时辞退了,秦晟请了个长假,专程照顾小朋友。
家里的变故让小秦轲变得敏感,他时不时会惊醒,见不着人就会格外不安。
夜里,秦晟刚将小朋友哄睡在书房旁边的休息室,确保自家弟弟一睁眼能见到人,随即他半掩着门,走到了父亲跟前开始整理资料。
桌上乱哄哄的,合同、产品资料、包括离婚协议,像是雪片般摞在一起。秦晟耐心地分门别类,时不时默契地将纸张递给秦延闻。
疲惫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门缝后传来的轻微脚步。
像有只慌张的狗崽跳下床,噼里啪啦地冲到了门前,又迟疑地停住了脚步。
门的那头传来了隐约声音,秦晟说:“我不上学了,我回来帮你吧。”
秦延闻依旧大口大口抽着烟,他轻咳一声:“没事,小孩子家家的,不用操心那么多——你是不相信你爹吗?”
“我已经长大了。”秦晟语气依然淡淡,“上学也行,下半年给我换个便宜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