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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扮猪吃虎的主。
很多人嘴上不说,可都鸟悄地盯着沈南昭的一举一动。现在好不容易窥见到了“隐秘”,个个便摩拳擦掌起来,恨不得将那人拉入泥潭里再狠狠跺上几脚。
他被孤立了,被嘲笑,被当作有病,本来也没什么,突然有一天,辅导员告诉他,他的勤工俭学被人举报了。
“你知道身上的羽绒服多少钱吗?”
“你勤工俭学一年的工资都不够。”
沈南昭不知道,他不认识牌子,只知道这是秦奶奶说是秦轲高中买小了给他的。
他讷讷解释道:“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辅导员问。
“一个……朋友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辅导员的目光逐渐变了,他委婉道:“你知道的,这样影响不好。”
哪样呢?他也许话里有话,沈南昭也许听得出来,他没再回答,只是低头走出了办公室,默默裹紧了羽绒服。
可风真冷啊。
他憋着一口气冲回了宿舍,秦奶奶说的也许是事实,也许是为了维护他自尊心的谎言,但这个善意的谎言,最后却成为了击溃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南昭打开衣柜,手却顿在了原地,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秦奶奶和秦轲购置的衣服。
没有一件是属于他的。
以前他买的棉袄总是洗一两次就结了块,硬邦邦的像是藏了石头,袖口线也脱了,不少地方歪歪斜斜地缝补着,像是爬了难看的蜈蚣。
秦奶奶就给他换上了新的,沈南昭原本是不愿意收的,结果她说都是秦轲穿过的旧衣服,他穿不着了,这才给他。于是他穿上了松软厚实的羽绒服,度过了一个个先前难捱的寒冬。
现在,他的冬天又降临了。
那天,沈南昭在湖边坐了很久,他死死抿着唇,脸色苍白,像是一座凝固的雕塑。
如果离开他,我就会失去所有。
他就是我的所有。
在意识到这点的瞬间,他不可控制地战栗起来,抱着胸瑟缩着。
风揪起草叶,像是牵着傀儡的丝线,将它们扯得东倒西歪。
一片叶被卷上了天,又轻飘飘地被甩到湖面,它掉进了水里,安静无声地躺着,等待着命运的戏弄。
一种无法掌控的感觉油然而生,沈南昭注视着那片凋零的沉默的落叶——他祈盼着它能够上岸,却只能眼睁睁见着它被恶作剧般越推越远,最终沦陷在了湖中央。
沈南昭缩了缩脖子,他感受着围巾绵软的触感,心里知道,这也是靠那人的爱维系的。
可他的爱能维系多久呢。
他不知道。
本来沈南昭以为一切都会结束,但倒下的多米诺骨牌只有最后一块落地,才算真正完结。在接到学校教务处电话时,他心中顿时有了一种释然的感觉。
“秦轲,我被提名了,你给我庆祝吧!”
等沈南昭从办公室出来时,他的眉眼笑成了新月的弧度,迫不及待地给那人拨通了电话,两人像是叽叽喳喳的花栗鼠,欢乐地约定了晚餐的地点。
沈南昭一直笑着听手机那头的絮絮叨叨,他走在校园的路上,踩着斑驳破碎的阳光,微微侧头往垃圾箱里扔入了一张纸,就像是投递了一封永远不会被拆封的信笺。
上面写着几个字“自愿放弃评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