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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笙恍神,她垂着的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原来谢湛这般人也会有脆弱的时候,她一直以为他无坚不摧。
两人说话间,阿喜瞅见窗户外头的人影儿,立马闭上嘴巴,侯爷素来不喜底下人多口舌。
谢湛提步入内,阿喜带上门,低头悄悄退下。
云笙抬眸望去,只见谢湛蹙着眉头,尽是不郁。
他撩过长袍,往榻上斜躺。
“侯爷可是头疾又犯了?”云笙从谢湛神情中瞅出几分意味。
“嗯。”谢湛支着前额,眸眼已经阖上。
虽说今日天晴气朗,只看见那突阙可汗,他心气到底堵着不顺。
云笙凑过去,柔声道:“侯爷躺会儿吧,我给您揉揉。”
谢湛狭长的凤眸微微睁开,细细打量着云笙神色。
云笙被他盯得发慌,登时手足无措,问道:“侯爷在看什么?莫非我脸上没洗干净?”
“这还是你头一回主动提出给本侯按穴。”谢湛眸色幽幽,蓦地出声。
云笙偏过头去,低声细语道:“侯爷待我好,我理当回报。”
谢湛肯教她读书识字,肯教她骑马,她除去床上偶尔受不住他的孟浪,这糊涂日子过得倒也算舒坦。
“只是如此?”谢湛长臂一伸,用力将云笙扯到怀里。
他抬起她的下巴,迫云笙与他对视。
云笙有些受不住谢湛这般直白的眼神,眼睫颤了颤,垂下眼睑。
只是如此?
谢湛的话犹在耳畔,云笙蓦地有些心慌意乱,她素来是旁人对她好,她便更要多还上两分的性子。
至于旁的,她不愿也不敢去想,有时候糊涂比清醒更能过好日子。
云笙低低嗯了一声。
谢湛胸腔处莫名憋闷,他收回手,淡淡道:“坐过来揉。”
云笙脱鞋上榻,她跪坐在谢湛身侧,轻轻揉捏着他的太阳穴。
谢湛舒畅地喟叹一声,他余光扫过云笙那一角裙摆,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
他不得不承认,强扭来的瓜总归不如她自个儿情愿吃起来甜。
“侯爷这头疾要紧吗?怎也没多找几个郎中来瞧瞧?”云笙有些不解。
谢湛眸光微动,忽地扭头看向云笙,他定定望她两眼。
云笙身子一僵,抿唇道:“是我逾矩了。”
“与突阙人大战那夜,我父阵亡,头疾的毛病便在那时落下。”
谢湛透过半掩的窗户,看向外头落了满地的红枫叶。
他不动声色,看不出丝毫情绪。
这头疾哪里就要紧了?谢湛比谁都清楚,与其说是头疾,不如是他的心病。
云笙手上动作顿住半瞬,她略略低头,只瞧见谢湛半张凌厉的侧脸。
她心定定,估摸着明白了谢湛为何不肯请郎中来看,因为郎中治不了心病。
“老侯爷若泉下有知,定然欣慰,不会怨怪您的,侯爷也要宽心。”
云笙张了张嘴,柔声细语道。
老侯爷是为百姓战死的,她始终存着份敬畏之心。谢湛子承父业,亦叫世人钦佩。
在初入侯府的路上,云笙便对他这位表叔又敬又畏。谢湛若从未对她起过那种念头,在云笙心里,他一直是叫她敬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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