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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渐渐淡去,被眼中的潮湿取代。
他轻轻蹙眉,委屈而歉疚地看着面前人。
就像多年前初来望舒宫,第一次练剑就不慎折坏了师尊亲手削的桃木剑;又像后来怎么也学不会凝水成冰,越是努力就越有雪花淋了师尊满头。明明不是他的错,却因为心软,总是将一切罪责担在自己肩上。
衡清君心中浮起一丝可怖的预感。
下一刻,他听见小弟子轻轻开口,带着不知何去何从的无措。
“弟子并非寻死。”
“师尊,我的道心碎了。”
骆衡清怔住,像是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而当他终于明白过来时,潮水一样的悔痛顷刻间将他淹没。
人间七情,喜怒哀惧爱恶欲。
因喜怒哀惧划分爱恶,因爱恶生出欲望,又因欲望无从满足而心怀嫉妒,再因嫉妒,犯下让自己悔恨终生的罪孽。
所以九情缠的最后两种情愫,嫉妒在前,悔恨紧跟其后。
衡清君伸手抚上一层轻纱下、面前人的胸膛,贮存在那里的血肉依然还在跳动,但却是空洞的、沉重的、宛如傀儡一般的响声。
他在这空茫的心跳声中,听见来自命运嘲弄的讽笑。
数十年间他想方设法企图为小弟子延寿,到头来,却是他自己害得小弟子心碎道毁。
衡清君恨到双目几欲泣血。
难怪悔恨会成为情花酒最后一味压轴,比嫉妒之苦还要难熬万分。
难怪此酒连神仙也能醉倒,到最后却是一场空。
上一个饮下此酒的人,苦苦避退命运,从山脉神降格为兰香女,依然躲不过来自天道的剿杀。而他此刻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弟子生命的流逝。
为何世间少有人修长生道?
因为一旦长生道毁,便再无可能长生。
“不。”
“我不信命。”
衡清君喃喃,像是在劝慰,也像是立誓。
“道心碎了么?那也没关心。阿拂别怕,为师会救你的。”
他奇异地冷笑一声,“烛龙不愧是不受天道控制的存在,合该成为改天换命最好的药材。”
“阿拂还不知道么?”
“你带进梦中的那本书……是最顶尖的双修术。”
衡清君俯身,在身下人冰冷的唇角落下一吻。
他看着那双美丽湿润的眼睛因为双双清醒下的这份亲昵而泛上恐惧,却更加湿重地落下唇舌。
“阿拂曾说,心甘情愿与那烛龙结契,心甘情愿被他分走一半寿元。”
“我好生气,阿拂。”
极致的妒火和悔痛之下,亲吻变得缠绵黏腻,宛如窒息。
“但是没关系,阿拂与我双修,我将另一半还给阿拂。”
“亦是……心甘情愿。”
贺拂耽失神般看着面前人,像是突然对面前人无比陌生。
明明师尊已经清醒了,可为什么还要与他做这种事?
那些不甘、愤怒、沾染情|欲的话语,可以出自尘世任何一个人口中,但绝不该从衡清君口中说出来。
“师尊不必如此……”
贺拂耽喃喃,待面前人剥落他肩头的轻纱后,才猛然醒神,将面前人一把推开。
“师尊!师尊听我说!”
因为情绪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