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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立刻点头。他松开甄婵婼,深深看了她一眼。
甄婵婼用力点了点头,松开了抓着他衣襟的手。
聂峋握紧那沉甸甸的石斧,足下一点,几个起落,便已靠近那悬崖边。雨水打在树干上,发出滋滋轻响,蒸腾起更多白雾。
那棵百年杜鹃,本就生长在险峻之处。它的主根深深扎进峭壁的石缝,但上方的树干却因为常年承受山风,明显向外倾斜,横着探出悬崖一.大截。被雷击后,靠近树冠的枝干焦化严重,更加脆弱不堪。
树下是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绝壑,落脚处仅有勉强容下半只脚的狭窄石棱,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聂峋屏住呼吸,每一步都踏得谨慎。他先试探着踩了踩杜鹃树根的岩石,确定承重无虞,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抓住了那焦黑树干上较为粗壮的一处。入手处依旧滚烫,即便他手上早已戴了郑淮安准备的厚实皮套,那股灼人的热度依旧炙烤着他的手心。他咬紧牙关,忍住那股钻心的烫痛,脚下用力一蹬,借着支撑身体向上,另一只手迅速攀住更高处的一段枝桠。
焦木脆弱,在他身体重量和动作牵拉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聂峋心头一凛,迅速望向树冠最顶端被雷火正面劈中的焦木,大约手腕粗细,一尺来长。
就是它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单脚勾住下方一根较粗的横枝,身体向上探去,右手紧握石斧,看准位置,运足臂力,猛地挥下。
石斧的刃口深深嵌入焦木之中。聂峋手腕用力一拧,那截雷击木应声而断,被他接在左手之中。
目标到手,聂峋心中稍定,就准备原路返回。
甄婵婼看得心惊肉跳,一颗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见他成功砍下焦木准备回返,更是焦灼万分。她实在按捺不住,也顾不得郑淮安的劝阻,握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挪到了峭壁边。
她伸出一只手,拽住了聂峋垂落下来的袍角。其实她亦知如此并无多少帮助,无非是求个心理上的安慰。
聂峋低头看去,见她小脸煞白,浑身湿透,却倔强地站在风雨里,伸着手拽着自己,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依赖。他心中又是无奈又是熨帖,想叫她快退回去又不忍,“放心。”
【咔嚓!】
断裂声从他脚下传来。
脚下陡然一空。
聂峋脸色一变,只来得及将手中焦木奋力向郑淮安所在的方向抛去,自己整个人便随着那截断枝,朝着深渊直坠而下。
“聂峋!!!”
甄婵婼的尖叫声撕心裂肺,她拽着他衣角,整个人被带得向前一扑,重重摔倒在泥泞湿滑的悬崖边缘,半边身子都探了出去。
手臂被拉扯得剧痛,可她浑然不觉,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拖住减缓他下坠的势头。
聂峋一只手猛地探出,五指扣进了峭壁上的石缝。整个人完全悬空,挂在了悬崖之外。雨水冲刷着岩壁,他的手指瞬间被尖石割破,鲜血淋漓。
更要命的是,那石缝本就下雨后湿滑无比,根本无法长久支撑他的重量,开始一点点松动滑脱。
“表哥!快来帮忙!”甄婵婼哭喊着,趴在泥水里,另一只手也拼命去抓岩石固定身体,指尖在石面上抠出了血痕。
“嫱嫱!松手!快松手!”聂峋仰头,看着上方那张布满泪水的小脸,心如同被最钝的刀子来回割锯,痛彻心扉。
他宁愿自己摔下去,也绝不能拖着她一起。
“听话!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