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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凑齐清单上的奇珍异草,这一两个月来,他们三人踏遍了南诏边境的险山恶水。
郑淮安凭借着早年游历的见识,着实帮了大忙,顺利地采集到许多珍稀植株,都是他的功劳。如今册子上林林总总的要求,已完成了十之七八,只剩下最后两样最为棘手难寻的。
一是这雷击百年木,需得是树龄百年以上,再被天雷击中后,取其至阳至烈之气。
二是一枚百年蚌珠,需得是深水老蚌体内自然孕育,光泽莹润,有安神定魄之效。
后一样尚可寻访渔民重金求助,前一样,却真真是可遇不可求,非得靠眼前这般撞大运的冒险尝试。
聂峋身穿蓑衣,立在离悬崖更近些的岩石上。雨水顺着他斗笠串成水帘,蓑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他只微仰着头,屏息凝神,目光穿透重重雨幕,紧紧盯着乌云翻滚的天空。
他在等待,等待那一道自然伟力。耳中听见甄婵婼带着颤音的低语,他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近些蹲下身来。
他为甄婵婼紧了紧身上那件蓑衣,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微微发青的嘴唇,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叫你在客栈里安心等着,你偏不听。”他责怪道,“如今叫这暴雨一淋,山风一激,回去若是发起热来,可怎么是好。”
甄婵婼却抬起眼,对他笑了笑。
她伸出手,拂去他额头顺着眉骨流下的雨水。
“我在客栈等着,心里会更慌,”她瘪瘪嘴角委屈道,“七上八下,坐立不安的,只怕比在这里淋雨还要难受。不如陪着你,哪怕帮不上忙,哪怕只能远远看着,至少心里是踏实的。”
聂峋望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似有暖流缓缓淌过,驱散了风雨寒意。
他替她系好蓑衣带子,重新站起身,回到了之前的位置继续等待。
雨下得更急了。
天河倒倾,扯天扯地的垂落。
风也愈发狂野,卷着雨从各个方向袭来,打得人脸颊生疼,眼睛更是难以睁开,只能眯成缝勉强视物。
天地间一片昏暗,闪电不时划破长空,照得惨白一片,重复陷入更深的黑暗。雷声滚滚,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忽有一道前所未有的亮光,自浓黑的云涡猛地刺下。
【轰——】
【咔!】
耀眼的紫光向着那棵百年杜鹃树直直向下冲来,击中树冠,爆发出刺目的白炽光球,瞬间吞噬了整个树冠。
无数细电顺着枝桠疯狂游走,眨眼之间,郁郁葱葱的墨绿瞬间变成了焦黑一片。焦木的刺鼻味道猛地扩散开来,即使隔着这么远,甄婵婼和郑淮安也闻到了。
甄婵婼被骇得一声低呼,本能地向聂峋扑去。聂峋侧身张臂,将她结结实实地揽入怀中,大手迅速捂住了她的耳朵,将她的脑袋按在胸口,隔绝那刺目的白光。
他望着那棵冒起滚滚白烟的焦黑大树,心脏擂鼓般跳动。
成功了!竟然真的引下来了!
郑淮安也被这天地之威惊得半晌合不拢嘴,直到看见那雷火完全熄灭,他猛地回过神来,脸上迸出狂喜之色。
“成了!真的成了!”他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从袋子里掏出一把石斧。
他将石斧塞到聂峋手里:“快!妹夫!趁现在火刚熄,雷气还未完全散尽,速去将那最顶上的焦木砍下一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