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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筠梦中一个恍惚便醒了,她睁眼后还有几瞬的迷茫,昨晚她好像在浴池里睡着了。
如今却躺在床上,周身都是干净的皂角气,是他用惯的那个。她转头去看,枕边空无一人,他应当早就出去了。
起疫的桑郡离阙城不算远,大约一日便能到。故而京中众人才如此急切,万一瘟疫未平,失了民心不说,京中也极易遭殃,所以才忙不迭让沈昭去。
人越多越容易被染上,也没带很多侍从随行。原本李思筠想着她自己去便好,但玉扶也要随着一起去,她是为了照顾李思筠才从宫中出来的。
李思筠也顺手将小黑猫抱上了,整整齐齐,还能路上做个伴。
一路颠簸,半夜才到了桑郡,往北行了百余里,这处比阙城更冷。再往远走一个州郡便是西淮,风沙也多。
还未下马车,沈昭便派人送来了敷面的巾子。李思筠带上面巾,遥遥听见杂乱的吼叫声。玉扶掀开帘子,先下去,随后将李思筠也扶了下去。
李思筠抬眼,朝着吼叫声那处望去,见火光冲天,在街头宽阔处,有十余人带着獠牙恶鬼面具,着五彩之衣,拿着剑,围着篝火行祭祀礼。
来时有玉扶跟着李思筠,沈昭便放下心,与同行的官员在另一个马车上。
此刻,他也下了马车,走到李思筠身边,抱着小黑猫的玉扶自然而然往后退了点,将李思筠身边的位置留了出来。
没在意旁人的目光,沈昭走近时直接牵住了李思筠的手。李思筠觉得不合适,但既是黑夜,又有宽大的袖袍遮掩着,也不算什么大事。
沈昭虽然厌恶吵闹声,但街角处的祭祀是为傩戏,为了驱逐疫鬼,是安民心之举。他并未制止,甚至面色没有一点变化。
隐瞒上报,欺罔罪大的郡守已经被收押,关起来等候发落,此乃重罪,将功补过的机会都没有。
有几个县令在郡守府里候着,也只远远跪在地上问安,知道这是京中来的贵人,不敢走近。
沈昭坐的那辆马车上,又走出一个男子,见到李思筠后,他没有丝毫意外地喊了一声,“郑夫人安。”
李思筠却稍有点惊讶,对面来的人,竟是崔允。
那日,在娥阴公主府上,离得远,看得也不真切。再次相见虽是夜晚,但郡守府前的灯笼还算亮堂,被风扯着也不损光亮,她才发觉,即使已过三十,崔允不算年轻,面容依旧俊俏。
和沈昭不同,沈昭在外面总是温和的,而崔允虽然有礼,但太过严肃。
“咳、咳咳——”见李思筠的眼神落在崔允脸上许久,沈昭立刻掩唇咳嗽。李思筠回过了神,微微俯身敛衽一礼,问了声崔大人,便算互相见过礼了。
听见沈昭咳嗽,一齐来的宫中疾医立刻上前,询问着殿下身体是否不适。
沈昭摆了摆手,示意无事。一行人往里面走,郡守府不算豪奢,但却足够大。
一个县令在前面引着路,带着几人走向专门待客的厢房。
路过廊道时,李思筠见漆黑的廊道中有位抱着襁褓,手上还牵着一个小男孩的妇人,她发髻歪斜,满面是泪。
那妇人见到李思筠一行人走过来时,她眼中都迸出光亮来,但被身后的侍卫拽着,强拖走了。
给几人带路的县令姓程,已不打算能捞个什么功劳回去,只求能平平安安度过此劫。与太子同行的女子身份定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