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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自己从前说过的话堵住,沈昭只能转头过去,继续看远方的天际,给李思筠留下的侧脸虽然无异,却透露着一点尴尬。
李思筠也转过头,垂下头,掩唇轻轻笑了几声。他有时当真幼稚得可怕,一是不想再迫着她,二便是有了孩子。但其实,若是不愿,孩子也牵不住她。
因为情愿,故而孩子才重要。不是因为有孩子在,所以愿意留下。但这点,似乎与他说不通,李思筠便不与他争论。
但她主动说:“罢了,先不回去了。”
“怎么?”沈昭很是惊讶,毕竟之前她那般想走,他以为她会很快便同意。
“孩子啊……来回的路那么远,”李思筠看着飞远,没了踪迹的鸟雀,道:“算了,生下来,我再回去好了。即使要嫁过来,也无法抛下阿浓,再也不管。”
话虽说得轻松,但她心中亦有无奈,终究还是如了他的愿,惹上他便再也躲不掉,缘与孽纠缠难分。
…
李思筠熬不到守岁那么晚,便早早地用膳。病方好,有孕也闻不得油腻的味道。故而,虽然是岁除的晚膳,却十分清淡。
她没胃口,只想用点清淡的东西,面前放着一碗鱼糜粥。她拿起瓷勺,小口小口吃着,熟悉的味道,定是他去做的。
味道让她想起了从前呆在漕县的日子,从前被她视作耻辱,如今却有点怀念。在漕县,她时时刻刻想着离开,却过得简简单单,耳旁也都是赵孺说的家长里短事,没有那么多尔虞我诈。
李思筠道:“等之后有空,我们回漕县看看,如何?”
沈昭点头,应允。却知晓那日还会很远,只能等一切都安稳下来,才能再回去,不然便只能像在从前漕县那样,时刻警惕着被人刺杀。
小黑猫已经长成了大猫,如今黑漆漆一团,乖乖地窝在榻上,睁着蓝绿如宝石的眼睛,等着与李思筠一齐睡。
李思筠也躺下了,却见到沈昭准备走,她诧然问:“你干嘛去?”
往日,他都会留在此处陪着她,不知怎么转了性子。沈昭怕碰到她的肚子,不敢再睡到她旁边。
但他被李思筠拉了过来,她好笑,“难不成,以后将近一年,你都要这么躲着我?”
与在宫中的宴席热闹但人心冷漠不同,在此处同衾共枕,平平泛泛但安心。
李思筠又在此处养了一阵儿,直到疾医道孩子暂且安稳了,一行人才回京。这回沈昭便不与崔允一起走,反而就同李思筠挤在一处。
到了城门分别之时,崔允从后面的马车下来,他一身素白的衣衫,很是单薄,面色平常地与她和沈昭道别,转路回了自家的府邸。
很快便到了东宫,李思筠如今还不知是谁在背后下手,下意识就有点抵触回去。
沈昭扶着她下来,她随意抬眼望去,见深红色的大门前,清一色的暗卫中一人格外突兀,比旁边人稍高些。
少年体热便也不惧寒,只着一身漆黑的武袍,清瘦挺拔的身姿格外明显。
李思筠本未多注意,但对面人看着她的眼神实在太亮了,让人忽略不掉。她自然而然多看了几眼,便从对方熟悉的面庞轮廓中认出了人。
她惊讶道:“是子弦?”
子弦闻声,面上这才笑得灿烂,少年朝气满满,但从小将规矩刻在了骨子里,即使激动,也隔远给两人行了一礼,道了一声,“殿下,女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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