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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同钊喉间就犹如被掐住了一般,失了语,半晌后,竟是嚎啕大哭了起来。
他怨了那么久,无非就是等鸩王这一句。
不消片刻便哭得头昏脑疼,犀同钊一个身形不稳,险些栽下去,鸩王及时将他扶住,他就跟抓住浮萍的溺水之人一般,指甲深陷鸩王的臂甲,“陛下,我的二哥……封家的独苗……还有娘亲阿爹,整座崀城所有人,我一个都对不住!!我根本没脸面活下去!”
鸩王眼中掠过一丝痛楚与不忍,但很快眨掉了,只道:“若是死能让你解脱,朕不会拦你。朕何尝不想……但不是谁都能一走了之,同钊,你的使命已然结束。这一回,你可为自己抉择。”
犀同钊闻言缓缓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来。
“得遇明主,镇守边疆,是臣之所幸,臣从不曾悔过跟随陛下!”
鸩王闭了闭眼,轻吁一口气,才将气息稳住,他背过身去,眼神示意真宿跟上,最后道:“封烁,犀洛和犀楚,朕会征询他们意愿,再作安排。朕绝不食言。”
鸩王携着真宿离开,徒留深深叩首的犀同钊,与垂首啜泣的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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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打完仗了,庆功宴之后差不多就可以回宫了。
第56章 庆功宴 壹
黎明城虽仍处于戒严中, 但对战中受损房屋的修缮事宜已全面展开。街巷间的平头百姓,面上未见多少怨怼之色,仿佛已然接受了被纳入姩国治下的事实。
实际也是如此。边境三城与枫国中心的关系向来算不上好, 甚至可谓是积怨已久。明明充当着贸易枢纽,油水却尽数被抽走,严征苛税, 对边境的建设少之又少,城防民生款项被拖延数月乃至于数年,都是家常便饭。每逢与姩国摩擦, 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边境三城, 却始终不得重视,叫他们如何不怨。且因边境人与姩国颇有渊源,交流已久,长相更偏似于姩国人,是以长久遭枫国其它地方的人所歧视,他们对枫国的归属感委实平平。
真宿与鸩王走在黎明城的主街上, 身后还跟着一众带刀侍卫, 引来无数窥探目光。其中不少人心中所想,无非是——这般耀武扬威的排场,看来是来了新主,他们现下堪比寄人篱下,往后日子怕是要愈发艰难。亦有人猜到了鸩王的身份,毕竟敌国的战神凶名在外,可止小儿夜啼, 在他们边境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鸩王对周遭的恐惧目光浑然不在意,他早已习惯,只一直念着犀同钊的话, 心头如坠千钧。
他瞥着余光里在身侧晃荡的那截蟒纹袍,沉默半晌,终究是开口道:“此番看着是朕予他抉择,实则朕不过是不知如何弥合其伤痛,又一次将责任抛出去罢了。”
真宿脚步微滞。这般失了底气的鸩王实属罕见。他沉吟道:“说到底,无人能为他人人生兜底,纵是自身,都不一定能。”
鸩王半敛下眼睑,“为君者不能为他人负责,他人为何要选择追随此君。”
“世间从无理所当然之事。”真宿声线陡然冷冽,“纵使尽心去顺应他人期许,亦未必能得善果。”
鸩王觉得真宿的话中萦绕着浓重的孤寂,更潜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楚。鸩王朝真宿侧目望去,却见真宿眸光微凝,檀口轻启,“能做的,不过是不负本心。”
旁人的意志,无从干涉。
轻言如重锤,真宿的这番话在鸩王心里激起了惊涛骇浪。
不是从旁人角度出发,而是从和他一样的君者角度出发……偏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