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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还打算每日去镜饮接款冬回家,可忙起来总又忘了时间,最后就变成了在镜饮歇店后,由孔文羽送着款冬到万善堂,等他手上的事忙完了,再一同回去。
自然,也就没什么机会与裴昂见面了。颜闪汀
不过歉言还未说出口,裴昂没给他机会,拉着他停在了学堂之外的一处角落里,旭日东升之光拉长了院檐的影子,在角落成了一片凉阴之地。
这下裴昂没有再与步故知玩笑的意思了,而是真的面露肃色,抓着步故知的肩,稍倾身低语,以免为过路之人探听:“前几日我听我叔父说了,教谕还有收你为学生之意,可是,你拒绝了是不是?”
步故知不意外裴昂能知道此事,祝教谕与裴县令关系怕不仅仅只是素有往来之说,更何况,那日在云禅寺内,祝教谕难得对他有了脾气。
学堂院外亦有繁树茂叶,人过风过皆能引得长枝摇摆,木叶簌簌,响在耳边,就如云禅寺内那棵菩提树一般。
那日,傍晚的山风牵引着菩提叶扫过步故知的面颊,步故知抬眼扶住了那段枝,却又被垂落的红绸带缠绕住了手腕,撤手之间,红绸带越缠越紧,竟连带着几片叶挂在了步故知的手上。
步故知难得有些心虚,这算不算是破坏景区景观?想解下这段红绸带再挂回去。
祝教谕看了步故知这副样子,长篇大论堵在了口中,化作了一声长叹:“不必解了,这菩提本就与你有缘,红绸携叶,也是天意赐你,带回去吧。”
步故知停了动作,长袖掩住了手腕,但还是能看见红绸带垂落的尾。
祝教谕就看着那抹红,最后劝了句:“难道你就甘愿一直留在东平县内做一个大夫吗?”
步故知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望了望远处之景。
云禅寺虽只在半山之上,但也足够瞭瞰全县之貌。
绕山的河流映着天上的红霞,宛若菩提树上的红绸带,缠山脚一圈,再逶迤流向城池,成为家家户户取水之源。
而城池之内,市坊交错,街道横织,炊烟袅袅,升腾到半空,又如云雾散开,渐有晚灯明。
这些,是最真切的人间之气。
“学生从无大志,高官厚禄,或是执掌权柄,并非学生所求,若能为大夫,尽己之职,免得些许人间病痛,学生无憾。”
祝教谕却并不赞同,甚至语气也不再和缓:“只为一大夫,又能医得多少病痛?向来时刻之间,苍生皆苦,医人医身,不过只浮于皮肉,若要解人间之苦,还需居庙堂,才得照拂万万百姓。”
步故知沉默片刻,他收回了眼,此刻斜晖落幕,夜色渐起,他的眸中闪烁着最后一点夕霞:“学生无礼,敢问教谕,既已处庙堂之高,何故甘愿退隐于此。”
他躬身一揖:“让权于逆流?”
祝教谕一惊,他没想到步故知竟敏锐至此。
他没立刻回答,步故知也没起身,许久之后,他侧过身去,不再看步故知:“你确实没让我失望,虽在井中,却能窥天之全貌。”
他长叹:“但,却让我失望,既知全貌,也不愿做这解局之人吗?”
步故知还是没有起身,也没有回应。
祝教谕知道步故知在等什么,十年前之旧事,虽已久远,但又无时无刻不在拷问着他:“老夫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