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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昂见步故知一脸深思,以为他在遗憾当年错过了成为祝教谕亲传学生的机会,开口安慰道:“嗐,你也别觉得惋惜,我虽与祝教谕接触不多,但我叔父与他关系还不错,就连我叔父也说,祝教谕此人,性情古怪,又不看重名利之事,向来随心所欲惯了,谁都拿他没办法。”
裴昂为了让自己的安慰更有说服力,甚至不惜“自揭伤疤”:“不瞒你说,当年我叔父也求过祝教谕,让他收我为学生,可祝教谕半分的面子都没给我叔父,只说我还缺了火候,他教不了我。”
裴昂见步故知神色未变,便坐到了步故知身边,倾身靠近步故知,拍了拍他的肩:“但现在又不一样,你失忆之后反而更像七年前的模样,祝教谕前些日子还与我叔父提过你。我看啊,祝教谕现在对你可是满意得不得了呢!”
步故知背后一凛,他抓住了最为关键的一句话:“我失忆之后,反而更像七年前的模样?”
裴昂从未见过步故知如此严肃的样子,不禁坐直了身:“是…是呀,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祝教谕亲口与我叔父说的。”
他小心地观察着步故知的脸色:“你失忆之后来县学那天,不是去见了祝教谕吗,他第二天就找了我叔父,刚巧我也去找我叔父说敲打胡家的事,也就与他碰上了,他没避讳我,反而让我说了那天你与胡闻打架的事…”
裴昂这下也觉得自己确实有些没封住嘴:“还有你说的与你夫郎的事,我原本以为祝教谕会不喜县学之中的冲突,可没想到他听完,看起来倒是很高兴。”
他挠了挠头:“然后他就与我叔父重提了七年前的旧事,余下的话我没听全,但后来我叔父也与我说,让我好好与你相处。”
步故知听了裴昂的话,半天没有反应,只是眉头皱得更紧。
为何,偏偏是十二岁那年?
前世
对于步故知来说, 他前世短短二十九年的光阴,被薄薄的一张高校录取通知书分为了两半。
前半段的人生,甚至不能称之为人生, 因为他只是母亲用来绑住父亲的筹码。母亲不惜以伤害他为代价, 只为求得父亲能够回家。
这类事情大大小小发生过无数次,但最为严重的, 就是在他十二岁那年。
*
十二岁的步故知,躲在自己的房间里, 紧紧捂住了耳朵, 可客厅母亲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哭泣声,还是撞破了他的房门,仿佛千万细密的针,穿透了他的手,又穿透了他的耳道, 一根一根地, 扎进他的心。
良久之后, 一切又变得安静, 可这让他更加害怕, 他死死地盯着房门,就像房门之外关着什么可怕的怪物。
他想逃出去, 或是躲进柜子里,但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如果母亲进来,没有看见他, 情况只会更加严重。
他在心中默数,他以为能像从前一样, 数到一百,因为他的房间里客厅很远。
一、二、三、四四十九、五十。
“嘭”的一声巨响,敞开的房门,透进了一半的光,还有,一半的影。那灯下的影,被拉得无比的长,仿佛一条黑色的巨蟒,半竖起身,凝视着他。
母亲已失了身为贵妇的最后仪态,长发凌乱,面容狰狞,双眼红肿,嘴唇上那鲜亮的口红颜色,仿佛黑蟒吐出的信。
她扑到步故知面前,掐紧他的脖,呼吸急促,可吐出的气却没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