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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妈妈发誓是最后一次了,只要你爸爸回来,我和爸爸就带你去游乐园好吗?”
步故知在母亲扑上来的一瞬间,下意识往后躲了躲,可这让母亲越发的激动,手上的力也越来越大,痛苦的窒息感让他本能地开始挣扎,幼小的双手想要掰开母亲的手,可终究是无济于事。
他的脸起初涨得通红,慢慢地,血色消失,呼吸短促,心跳加快,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他分不清什么是光,什么是影,只觉得光像一把匕首,在一刀一刀磨割他的咽喉,而影像巨蟒的身,在一点一点缠紧他的身。
步故知似乎感到心脏的血液都在缓滞,手终于无力地垂下,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他侧过眼,看见窗外枯枝上的最后一片叶,无端地落下。
*燕扇霆
学舍窗外忽起一阵风,树叶哗哗而落,也有几片随风飘荡。其中一片,越过了窗,打着旋儿,落在了长桌上。
夏日树叶的郁绿,陡然占据了步故知的眼,他回过神来,却听到了裴昂焦急的声。
“步故知,步故知,你怎么没反应啊!”
步故知捻起那片绿叶的枝,侧过头看向裴昂:“没事,方才想一件事入了神。”
裴昂拍了拍自己的胸,长吁一口气:“你刚才也太吓人了,突然就不说话了,像入了定一般,我怎么喊你,你都没反应,你要是再晚回神一点,我就要去找巫医了!”
步故知勉强扯了一个笑:“不过是想岔了神,无事。”
裴昂狐疑地看着步故知:“真的没事吗?我看你刚才的脸色可不好。”
步故知摇了摇头,不愿再裴昂再纠缠此事,便重提教谕:“那我们现在就去后山找祝教谕?”
东平县的县学,依山而建,前山宽阔,是学堂与学舍,后山清幽,则是山长教谕的居所,还有小路通往学田。
裴昂一顿,心里有些犯怵,他向来有些害怕与祝教谕相处,因为祝教谕的那双眼,比常人清亮许多,简直不像六十多岁的人的眼,反倒像是稚子的眸。
可若是真的与那双眼对视上了,就会发现,其中又深邃无比,仿佛能看透你一切的所思所想。
故裴昂是能不见祝教谕,就不见祝教谕,当年祝教谕回绝了叔父的请求,他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要不这样?我就在学舍等你,成与不成都等你回来再商量。”
步故知把弄着手上的叶,那葱郁的绿在他白皙的指尖,被衬的好似莹润的翡翠。他看着裴昂有些局促的模样,领会到了其中的意思,没有强求,也或许有其他的心思:“好,那你就在这里等我。”
*
步故知的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来到教谕的院前,却没看到上次的那两个小童子,而正屋的门窗也是紧闭。
难道祝教谕今日不在此?
他在院前踟蹰不定,大约一刻后,还是没听见任何的动静,想来祝教谕确实不在此,便欲先回学舍。
就在他转身之时,却见不远处一羊肠小道上,有一老人背着竹筐,杖着长枝,往这里来。
他定睛认出,正是祝教谕。
而祝教谕显然也看见了他,停在了原地,对他招了招手。
步故知稍有一怔,连忙大步迎上去,走近了,才看到祝教谕背后的竹筐里,放着一些农具还有几把用草茎绑好的菜。
他对着祝教谕,先是躬身一揖,后便想解下那竹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