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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上一回丁文昌分明往荣府传了信,说是这件事情已然已经翻了篇,叫他不必再忧心。
更不必说他打心底里也从未看得起过沈冰灵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官,于是心里想着,大概就是随便走个过场,便壮着胆子来了。
这会一进来,突然一见这边这样大的阵仗,不免还是有些心虚。
人群中也跟着发出一些窃窃私语的讨论声。
荣斌穿着和沈冰灵同色的官服,衣服也未来得及换,此时站在堂下,虚张声势地喊她:“沈大人,翰林院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去忙呢,也不知这样明显的案子还有什么好审的。”
他这话说得倒也不是完全不将今日的审理放在眼里的意思。
只因陈垂锦和陶成贤两尊大佛一左一右地坐在两边,一个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不近人情,一个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嫉恶如仇,不容砂砾。他便是再瞧不起沈冰灵,对着这两人,也还是犯怵的。
沈冰灵一只细长的手攀上桌案上的惊堂木,‘啪’的在室内落下一道清响,外头隐隐嘈杂着就要破土而出的人声倏然停顿下来。
接着便听见台上那位身姿清瘦,容貌昳丽的大人朗声开口:“陶大人,这是景玉山随着诉状附给我的文章,劳烦您看看,是否是您今春裁断出的那篇榜首。”
杨砚从沈冰灵手里接过那单薄的两张纸,送到陶成贤手里。
三两步的距离,隐隐可见纸张之上,遒劲有力的字迹。
那字像是带着心中万千汹涌澎湃的情绪,穿透纸背。
屏风后的人拿着薄薄的两张纸,看了许久,半晌,才从里头传来一道好似叹息的声音:“是,正是这篇,连字迹也一般无二。”
荣斌这时还不觉得有什么,他一双眼睛从陶成贤那处移回来,朝着沈冰灵,理直气壮道:“我那日在春风楼,吃多了酒,当着许多人诵过这篇文章,就算他能写出来,也算不得什么事。”
荣斌避重就轻地,丝毫没绕到陶成贤说的后半句,‘连字迹也一般无二’上。
不过即便是当堂让他写出来,比对字迹,他只怕也有诸多说法。
“荣大人说的有理,写出来的确算不得什么事,真正能将这文章解读出来,才能叫人信服。”
沈冰灵突然笑了笑,在这样不适合的场合下。
荣斌看着她微弯的唇角,屋外的日头渐渐升起,堂内明亮。
沈冰灵脸上的笑意却传不到眼底,好像屋里这样温暖的光亮也丝毫染不进去。
这古怪的表情落在他眼里,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心底生出一股不好的情绪。
“便劳烦荣大人替我解惑,文章中提到的‘今日提笔有憾,憾无功名,常伴萱兰’,‘萱兰’一词指的是什么?”
“沈大人也是读书人,这样简单的问题也要拿出来问。
萱草和兰草不过是指代意罢了,希望能有萱草兰草一般的高雅品行。”
他嘴上说着话,脑子里还思绪纷繁,她好端端的,问这些东西做什么。
景玉山已经死无对证了,这文章是什么意思,还不是任凭他去说。
想到这里,他稍稍提着的心又放了下来。
“照荣大人这般解释,这句子都读不通。
那我便给大家看看景玉山的解释。”
沈冰灵轻笑一声,从案桌上走下来。
景玉山如何解释?众人好奇地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