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妹

36、第 36 章(5/11)

正公。”

“哦?”程亦风好奇道,“先生认识于大人,不知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他当初变法有哪些政令?后来又为何失败了?”

公孙天成指着那本《于文正公集》:“看一个人如何,就看他的文章如何,五陵少年决写不出忧国忧民之文。”

正是,程亦风想,要不然怎么说“文如其人”呢?他随便翻开一页,见上面写着“位在外也,遇而有之,人以名予之,以貌事之;德在我也,求而有之,人以实予之,以心服之”又言“独仁不足以为君子,当尽性也;独智不足以为君子,当穷理也”——这文风并不华丽,但敦实厚重,是大家风范。

公孙天成帮程亦风把文集番到后面,有一篇《人才论》,开篇即道“天下之广,不患材之不众,而患上不欲之众,不患士之不为,患上不欲其为”,接着便谈到楚国八股取士的弊端,以及官僚庞大之害,又提出了改革科举,精兵简政。和程亦风论述的新政几乎一模一样。

程亦风心中不禁既惊讶又敬佩,再翻过去,看到《君德论》《御臣论》《养兵论》《兴学论》《水利论》,然后有《均输论》正与那“官买法”大同小异,《市易司论》又和“官卖法”不谋而合,而《保元贷论》,说的正是用各地赈灾的保元仓之米作为朝廷放贷给百姓之本,和公孙天成所说的“官贷法”如出一辙。程亦风急急又翻了几页,看到《募役论》,一目十行地扫过,就知是“官雇法”的前身了。

啊,他自以为在安德刻苦钻研,开创新法,不想于适之在二十五年前就已经提过了,而且论述更加清楚,各项提议也比自己和风雷社士子的更加周到完备。这样的一次变法竟然失败了,那么程亦风正在计划的新政呢?

“于大人的改制……究竟是为何失败?”

公孙天成将于适之的文集拿回来,轻轻地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幽然道:“文正公无过,是真宗先帝太过心急了。”

程亦风愿闻其详。

公孙天成道:“老朽初识文正公,在景隆三年,当时老朽还年轻,荒唐得紧,宁肯流连花街柳巷,也不想入朝为官。而且人又狂妄,自以为才高八斗,看不起做八股文章的士子,便为自己想出了一条好营生——专到考场替人做枪手。”

“啊……”程亦风万想不到公孙天成也有如此“荒唐”的岁月。

公孙天成道:“景隆三年时,文正公正是大人现在的年纪,官拜翰林院掌院学士。那年的会试由他主考。老朽先已答应一个富家子弟替他入场应考,却不知此人在入场前一天与人当街打架闹事,已被抓进衙门里。老朽顶他的名考试,卷子被文正公亲自判为一甲,而待到拆封看名,就露了陷。文正公找到那富家子弟,命他招出事实真相,这便找到了老朽。”公孙天成说时,望了一眼跳动的灯火,仿佛往事一幕幕尽从中闪现:“老朽以为闯了大祸,难免要遭牢狱之灾,正想着要如何溜之大吉。岂料文正公决口不提替考之事,只问老朽为何学了满腹圣人文章却不肯为朝廷效力。老朽自然把平日所见之各种怪状一一数来,说:‘如此朝廷,岂值我公孙某人为之卖命?’文正公听言并不发怒,只道:‘天下者,天下之天下,非一人之私有。’这句话,我到今日还记得。”

会说“学成文武艺,货于帝王家”无甚希奇,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也无甚希奇,甚至谈论“天下兴亡匹夫有则”亦不甚希奇,然而要说出“天下为公”,非大仁大勇者不能。

公孙天成道:“文正公劝我来年应考,入朝为官,我当时依然没有答应。他也没有勉强于我,只不过自此之后,常常来与我清谈。就我所抱怨的时弊,他提出一些解决之法,与我商议。久而久之,老朽同文正公结为知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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