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往事(4/4)
那时满朝皆知皇帝与匈奴签了求和契约,将要送人和亲,以表卫朝结两国欢心,缔结和平的诚意。
萧孟津跪在地上,第一次那么清晰地感知到刻骨恨意。他几次想挣扎而起,却被大姐姐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动作无声却剧烈,他二人的眼泪在拉扯时颗颗砸碎在地上。
大姐姐跟着那老黄门入宫谢恩时,他再忍不住,一拳砸到地上。内心当真又痛又怒,却无处发泄。只能恨自己。无能若此,软弱若此,竟不能护住家姐。
如此欺人!又如此叫人痛恨!
隔天大姐姐从宫里回来,面色疲惫,眼下隐有乌青。可眸却子却亮的很。不久便是皇帝的圣旨:萧氏长女淑德含章,着册为贵妃。
谁也不知道这圣旨为什么从和亲变成册贵妃,但流言猜测,更是如一柄刀在狠狠剜萧孟津的心。
但萧孟津记得大姐那时亮的惊人的眼神,是恨意、是无论如何也要挣扎着活下去的恨意。
他也记得那些人对萧家不怀好意的窥探,仿佛在揣测这门楣何时破败倾圮。
有多少肮脏暧昧到不堪入耳的宫廷绯闻像污水一样,一盆又一盆泼到他大姐姐头上。
可他们都忍了过来。
那般艰难的日子,他们都忍了过来。
谁也不知道那日萧舜华进宫发生了什么,但萧孟津庆幸他的阿姐如此睿智灵巧,否则今日那位突然“病逝”的大阏氏,焉知不是他大姐姐的结局?
他抬起酒坛,下颌线条俊美,此刻却生生显出些阴骛的狰狞之色,只能以沃雪甘醴略略浇熄他心头暴烈怒火。
桓暄举盏,不似萧孟津的发泄,一人浅酌慢饮,眉目如雪,端的是君子风华,芝兰玉树。
风起雪重,似前路迷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