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州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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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王正玄张口打了个酒嗝,咽下去之后还想继续说他。

王玡天“啪”地放下镇纸,打断他,“我等叔父您到现在,只是为了知会您一声,不要再为难那几个妇人。”

“谁?”王正玄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说的哪些人,“就这么把她们放啦?”

王玡天:“我答应了贺今行,自然说话算数。”

“你答应得痛快,跟你合作的傅家那边能同意?”王正玄把那位马大人抛到脑后,倚榻上抬手给自己扇风。

王玡天反问:“为什么不同意?难道还能把那四十多个人都杀了灭口吗?就算她敢,眼下也没那么好动手,倒不如教我做个顺水人情。”

王正玄觉得他在做多余的事,“依贺今行的性格,大概是会承情的,但他承了情又有什么用?才将下狱,消息就被传出去,跟长了翅膀似的满城皆知,传遍天下也就是几天的事儿。待舆论如山崩,民怨沸腾,就是送他去死的时候。”

这一手明摆着要用贺今行参与推行的新法来逼他。

他要活着出狱,就得废止新法,那这些天浩浩荡荡的革新自然变成一场笑话。

他要保住新法威严,只能引颈就戮,人死如灯灭,新政缺了一根主心骨,早晚也会变成一场空。

王玡天还是无所谓:“那又如何,这影响我予他方便、送他人情吗?”

他还是喜欢一码归一码,分得明明白白,至于这人情有没有用,谁知道呢?他又不指着这点子东西安身立命。

“听着你还挺可惜他,我以前怎么没注意?”王正玄总觉得似乎有一些自己没察觉到的细节,然而酒意上头思考不了太多,就随意说道:“你要是惜才,就该早点想法子拉拢他嘛,说不定就不会有这档子令人头疼的事儿了。”

“拉拢不来的,所以还是死了为好。”王玡天摇头笑道,笑罢起身告辞,预备去会下一个已经约见的人。

“行吧,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王正玄也不在乎那些低贱的妇人,管她有多少个,抓与放都是一句话。他更在意的,是那个他还没有看清过面容的少女,“其实我一直没想明白,这位傅家小姐到底什么来头啊?傅禹成都死那么久了,她还有如此能量,说得动贺鸿锦……她靠的肯定不是傅家吧?”

王玡天仍然在笑,只是笑意淡了些,“侄儿也不知啊。我们靠利益结盟,又不是靠出身,何必计较这么多?”

“不知根知底,总是不放心啊。”王正玄低声嘟囔了一句,“也罢,先解决完贺今行,再谈其他。到时候就该收拾陆潜辛了,这个畜牲……”

余下还说了什么,已经踏出书房的王玡天全然听不见了。

守候多时的侍女提灯至他左右,莹莹两团灯火翩跹,为他照亮脚下的路。

他却仰望深不可测的夜空,忽然间,有些想念在松江随处可见的大雁。

北地的雁群被节气催赶着一路往南迁徙,秋意随之在大江南北蔓延。

南疆尚在脱离夏日的边缘,为这些自然生灵能够顺利抵达、过境,最后一场带着暑气的大雨痛痛快快地落了地。

大雨从午前瓢泼到黄昏,天地间直似黑云压山,雨停后却蹦出一轮夕阳,豁然洞开般照彻孤峰顶上一间草庐。

紧闭许久的庐门终于从里面被推开,鹤发鸡皮的怪医拄着一根木杖从庐中走出,慢慢走到下山唯一的路口。

赤城山怪医结庐所在的峰顶不喜男子涉足,所以来求医的青年人跪在次一级的台阶上。不知他求了多久,头上的斗笠和身披的蓑衣都吸饱了雨水,仍有淅沥的水迹蜿蜒淌地。

见老人现身,他摘掉斗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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