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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当着他这个失主的面,用那一柄被北疆窃走的匕首。
那背影颀长挺拔,大步离去,院子里凉冷森寒都跟着散了几分。
裴应物问,“女君是伤了腿,世子为何要带擅解毒的药师。”
陆宴压着心底翻覆的痛意,迎着烈日往外走,“李珣既已下了手,以他外儒内奸的脾性,怎会让当真让她活着。”
裴应物平素不涉朝政,却并非不懂,李珣既受她扶持,方从丧家之犬坐上帝王宝座,岂不知她的能力,又怎会当真将她送去元颀身边,养虎为患,只怕那一盏递到她手里的酒樽,已下了毒。
这盏毒酒不会让她立时毙命,却也不会容许她活太久,能活多少时日,取决于李珣对她,还有多少心意仁慈。
他眼里闪过些悲悯,却也没有多少惋惜,只是看着面前澹泊恒宁,眉目亦如山水泼墨画的男子,静静道,“本该游山历水,隐居避世的你,如今变了不少。”
他意有所指,陆宴几乎立时道,“你裴家是真正的天潢贵胄,平津侯府虽势微,但我身为陆府独子,自小便定了世子之位,你我有可不理世事的依托,可有的人,连活着也难,倘若不争,护不住血亲亲人,不争,无立锥之地,不争,纵满腹才华,也只得束于后宅方寸里。”
“你裴应物喜欢断案,大理寺廷尉府职属可随意挑选,有人想掌权,便当有能掌权的机会。”
他平了平心绪,方才淡淡道,“此次请裴兄查案,是以当年陆某相救裴兄亲弟的恩情挟恩图报,待查到她的下落,裴兄若是待她心存鄙薄厌恶,便不必再出现在她面前,你我旧谊,也到此为止。”
裴应物因他的话沉默下来,陆宴出了这座同囚牢没有分别的小院,张青从外面奔来,“北疆斥候查到女君的下落,渭县——”
渭县尚算京畿,位处京城西南城郊,大约有六十里的路程,陆宴屏息,“张青去牵马,留下六人盯着皇宫,其余人随我一道赶去渭县。”
从曾府搬离的元家将分成了几路,每一路人数相当,守卫元颀胡秦一行人的人数是最多的,看守护送宋怜红绫这一路一共六人,却是元颀手下最精锐,身手最好的。
恐怕因着城中斥候暗探太多,一路并不敢奔马,只都扮做东行的富商,出了东门在折转往南,宋怜知岭南恐怕才是元颀根基,她虽没去过,也能从舆图和州志里知晓,岭南多山,且山势复杂,此前便早已有不少流兵分占山头,以溶洞为据,称雄称霸。
这些流兵势力散乱,但若受人收拢,汇集成军,也是一股不亚于兴王府的势力。
元颀有这么些后招,想图谋江山,也不算痴心妄想。
宋怜这几日却很少想这些,商队出曾府后,过东城门时,马车被堵在城门口,列队受士兵核检,她听得百姓议论,谈及太后薨逝,起因是明华殿走水,死了好些人。
新帝孝顺太后,追封太后亲卫,两女六男。
不知姓甚名谁,她逼问红绫,从红绫口里听到了八人的名字。
被大火活活烧死了。
路过杜陵时宋怜重病垂危,每日咳血,侍卫统领袁流虽知曾府的异动必定会惹人注意,眼见云氏女越病越重,也不得暂缓南下的行程。
有一名侍卫打探得杜陵县里有一家医舍,里头坐堂的大夫擅长疑难杂病,建议直接赶去杜陵医舍,袁流想了想,并未同意,“弃了马车,换马,不在杜陵停留,快马加
鞭赶往渭县,袁河你避开云记、郑记、李记这三户医舍,另寻一名医师,赶去渭县。”
红绫一听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