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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馨月听得入神,再不久她就要嫁入勋贵之家,往后交际应酬的不会只是未出阁时私交甚笃的世家小姐。
朝堂之事,她可以不过问,却不能真的一无所知。
“如今萧家如日中天,萧公更是简在帝心。”说到要紧处,即便四下无人,崔梦鱼还是压低了音量,沉声道,“前两年,朝堂争斗凶险,多少勋贵世家牵涉其中。明面上的那些都已发落,可暗中站队的呢?
今上不是暴君,不会以杀止杀,可曾有过异心的人家不会那么想。都说斩草要除根,推己及人,他们如今最怕的就是今上哪日突然记起,要同自己翻前朝的旧账。”
崔馨月好似明白了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恍惚想起了件旧事。
当年萧家远不如眼下势大时,萧南山就已是人人争抢的香馍馍,就连与自己心存嫌隙的梁苒华都起过念头,还因此得罪萧家,只能遁走奕州。
如今萧家不可同日而语,萧家二少爷尚且年幼,身边事又有梁氏操持,算不得拉拢的好人选。而萧南山就不同了,少有才名,又得萧公看重,加之母家没落,往后只能加倍倚仗岳家。
可惜天时地利占尽,谁也没想到萧南山竟是个天生反骨,无论如何都不愿娶世家精心教养出来的贵女。
反而在外成亲,娶了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夫人。
此前被拒了婚事的各家自然想仔细瞧瞧,他究竟寻了个怎样风姿绰约,倾国倾城的大美人,竟将中州一干贵女都比了下去。
“婚姻之事,本就讲究你情我愿。”崔馨月抿唇,再开口时已有淡淡的不满,“还自诩世家,竟如此小家子气。”
崔梦鱼疑惑,皱眉道:“你在替萧南山打抱不平?”
“才不是呢,”见兄长误解,她连忙摆手,“我是为了阿锦。”
“我记得你与萧夫人不过交情泛泛,怎这次回了中州倒是不一样了?”
从前,崔梦鱼想让她与盛锦水交好,可崔馨月瞧着并不热衷,如今却是不同了。
“确实泛泛,还是妙言妹妹与她亲近些。”提及此事,崔馨月不觉叹气,但看眉宇间倒没多少失落。
人与人之间,若是无利可图,自然是凭性情相交。
“妙言妹妹天真直率,很是讨人喜欢。”也只有在兄长面前,她才能畅所欲言,“起初,阿锦与我们都不亲近,每次见时都以佩芷轩的东家自居。言行间越是敬着捧着,越是将我们看作寻常贵客,彼此渭泾分明,从未想过深交。”
崔梦鱼稀奇,谁能想到向来矜傲的妹妹会对自己说出如此推心置腹的一番话来。
“不怕兄长笑话,就算被提点过,我心里也是不以为意的。”崔馨月叹气,“可今日再见,就算身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阿锦在意的始终如一。这般心性,我既欣赏也敬佩,不过想到她往后要走的路,必是荆棘丛生,步步艰难,心里就多了些心疼。
分明想对付的是萧南山,偏对他无计可施,遂将智计手段全用在了一个无辜女子身上,如此行径实在叫人不耻。”
崔馨月也说不出自己对盛锦水究竟是何种心思,分明相处短暂,偏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从前她心中清明,不会同流合污也不会多管闲事,如今倒是替盛锦水打抱不平起来了。
“不必忧心,”崔梦鱼不懂女儿家细腻的心思,不过见她惆怅,出声宽慰道,“都是些躲在暗处,见不得光的鼠蚁。他们虎视眈眈,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