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41/56)
徐载盈素日说话如出鞘青锋,何曾这样迂回?
“这几天你不在,我时常过来。坐在槐树下,看天高云淡,雁阵南飞,从未觉得天地这样空阔。”
门外人气息敛得微不可闻,“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他素日最是惜花伤春,生平唯爱静处,向不知寂寞为何物。
“怕你回来时院中冷清,便在瓶中拣了枝海棠。每日来换来,总忍不住多望两眼。”
王絮盯着绿叶上新鲜的水珠。
于是想,这断不是徐载盈。他向来看重花开有时,不空耗心思。
雨丝斜斜扫过廊下,将门外人的话润得愈发绵柔:“雨生要替它施肥,我却拦住了——草木荣枯自有其时,何须催它?”
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等待,赢和出人头地,从不是他的目的。
可情之一字,最是身不由己。
木门“吱呀”一声裂开半道缝,露出一张朝思暮想的脸。
门外青年正自嘲笑了一声,有些落寞:“可如今才懂,等人的时光原比等花开更磨人。”
“才知道,有些心事,原就该在花开时说与人听。”
王絮站在门槛处,与他视线相撞。
在漫长生命里,这并非她从未遇到过的抉择,此刻,不知受了谁的影响,有些挪不动步子。
伞柄搁在地上。
青玉色的人影一点一点被雨帘勾勒清晰,眉峰如青竹新裁,眼眸若春水漫过,水珠自他发间淌至下颌。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进来吧。”
毛巾覆上他发顶时,王絮将门掩上,抬起眼帘。
“岭南的梅开了,梅枝上的叶子比往年少三分,我和一位……故友一道去看。”
“原想折两枝回来,被护院的家丁阻止了。”王絮停顿半晌,微笑示意,“这一趟也算有所收获,至少发现岭南的梅香,不及院里的海棠。”
崔莳也正安静地看她。
“没想到,叫你担心了。”
王絮将他递来的毛巾收起,在案上泡了杯茶,身后有一道目光长久的停在身上。
有些意味不明。
崔莳也眉峰沾着雨丝,像春日未融的雪,似笑非笑,“从前觉得寂寞是案头无花、杯中无茶,如今才懂,原来真正的寂寞是……”
他垂首站在原地,眨去眼睫下的水雾,抬起下颌,“是心里空出一块,连花香都填不满。”
他的目光向案上短暂停留一息。
“又开了一朵。”崔莳也柔软的唇含了几分笑,“十二朵花,便是这十二朵花,我等到了你回来。”
“让你久等,抱歉。”
王絮敛了眸中神色,温声道:“你今天深夜淋着雨赶过来,怕是病了,我叫人送你回去吧。”
“拜托你。”
一双含了水雾乌瞳,比月光更清,比烛火更明, “给我点时间吧。”
一切静滞下来。
王絮垂下眼帘,一时间无话可说。
这种情感,叫人无法理解,令人无法抵抗。
这种纯真的依恋,灵魂的认同,会不会在睡醒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不在的日子时间太长,和你一起时间又太短,”崔莳也轻声说,“给我多一点时间吧。”
一阵短暂的眩晕感浮上心头。
他眼睛半垂下去,端详起眼前人。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