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妇

120-130(10/29)

过往父亲和兄长的行伍生涯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瞬息之间数千人命在眼前殒落,真正明白什么是血流成河。

嘉武侯府百十年来的声望,就是父兄们用血肉之躯一点点博回来的。

当年兄长在西北一战成名之时,只有二十岁。

他站在长烟尽处,遥望荒原,仿佛能看见马背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朗笑着朝他奔来。

“不好了,宋大人!”

急厉的声音打断神思,纸上只草草留下那四个字。宋洹之将流云剑握在手里,转身去了主帅营帐。

“刘大人尚未抵达郢阳,平虏军动向却提前给西鹄知悉,就在昨夜,北戎调遣南路骑兵,与西鹄后路汇合突袭,如今刘大人一行三千人,被围困在距离郢阳城外六十里的骅镇。”

刘淼的动向是军中绝密,除了上呈京都的奏报,就只有营帐中这几人知悉。

一瞬间,嘉武侯锐利的视线扫视过面前几人的脸。

周昶随他出生入死三十年,当年甬舟一战,是周昶不顾劝阻将他从死人堆里刨出来,捡回了一条性命。

韩智,鲍启,他的随身侍从,从小养在身边。

送信的斥候,个个是他精心培养的死士。

何兴,他副将的遗孤,他视其为养子,虽不是他亲生,却与他有着堪比父子般的情分。

这些人,无一不是他最信任的心腹,行伍生涯三十余年,他与他们一同南征北战,出生入死,是部下是战友也是知己。如若在打仗时不能放心的将后背交给他们,西北军就绝不可能创造出那样一件件的奇功。

宋洹之掀帘进来,察觉到帐中气氛有一瞬冷凝。

“洹之,你来得正好。”嘉武侯收了视线,空气中那抹肃煞可怖的气息随之弥散。

“你带一支人马,即刻前往骅镇接应刘淼。”

“不成,”周昶急道,“军机泄露,非同小可,这极有可能是个陷阱,我不赞成洹之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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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宁和宫里灯火通明,杨阁老在案前踱着步子,眉头紧拧。

一个老臣满面忧色,悲怆地道:“前线连连失利,几名将领先后折损,先是程许、褚彦,现在又是刘淼,这些将领无不是军功卓著的栋梁之材。再这样下去,只恐我大燕失去的不只是城池土地,更是……”

“更是什么?”另一名臣子出言打断了他,“方大人慎言!嘉武侯等在前线为国征战,守戍河山,出生入死,不知要面对多少险境,是他们在外拼死御敌,才能让大人您稳居京内,安享荣华,若给嘉武侯知道,您在背后如此阴阳怪气,诋毁中伤,岂不令人寒心?”

“够了。”杨阁老适时开口,打断了二人争执。“皇上跟娘娘请大家深夜来商议军情,是想大家能集思广益,一起拿个主意,而不是听你们在这儿争吵不休。”

两个老臣均耷下眼角,不吭声了。

杨阁老视线扫到一直站在角落里始终一言不发的乔翊安,“乔大人不知有何见解,今晚自入宫来,您一直没出声。”

殿中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朝乔翊安投去。

角落里的人缓缓踱近几步,脸上挂着素常温和的笑意,他从容地朝上首拱了拱手,“打仗的事,微臣不懂,故而不敢胡乱置喙。方才几位大人所言,乔某倒是认真听了,乔某有一事不解,还想请卓大人解惑。”

被他点名的大人疑惑地看过来。

听他缓声说道:“刘淼奉旨守戍平虏,朝中调兵征讨北戎,并未命平虏军支应。如今刘淼因受嘉武侯调遣,贸然出兵,被困骅镇,三千余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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