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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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

大军回程,带着新罗王呈给嘉文帝的书信,往西南方行进。

新罗王为闻人奕和秦栀安排了住处,周遭有重兵把守,名曰保护,实则监视。

两人分别住在东西跨院,秦栀同新罗女婢要来伤药,棉布,在四人的随行下去往闻人奕住处。

叩门,闻人奕应声,秦栀转身接过东西,命其余四人在外守候,她们面面相觑,到底没敢进门,依言立在廊下,将各自的耳朵竖起。

屋子里的血腥气很浓,架子上的铜盆里满是鲜红,脱掉的甲胄扔在地上,还有几件同样猩红的衣裳,遍布刀剑砍裂的痕迹,只凭这些便能想到闻人奕身上有多少伤口。

秦栀咬住嘴唇,屏了呼吸把东西端到桌上,闻人奕立在槅扇后,正用湿布擦拭背后的剑伤,自峡谷离开后,凭的是一口狠劲儿撑到现在,此刻屋子里没有外人,失血过多导致的晕眩,疼痛,不可遏制的袭来,令他发出低低的喘息。

“我帮你。”秦栀重新取来干净的棉布,换了盆冷水端到近前。

尽管暗自做好心理准备,但在看到伤口的时候,秦栀还是被刺痛了,那些伤口远比想象的更要触目惊心,长的短的,深的浅的,交叠错落在一起的,因被水洗过,这些伤口都泛着一股冷冽的死气,就像流干血后的尸体。

她无法想象闻人奕是怎样带着满身的伤痛,同新罗王谈笑风生,用大国气度从容不迫的回应每一句对话,这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疼痛。

秦栀手在发抖,沾着冷水将他没有触及的位置擦掉污痕,将铁屑和其他碎屑清理干净,血水从惨白的伤口处渗出来,他肌肉紧绷,却没有挪动分毫,秦栀尽量加快速度,换了几盆水,又用干布逐一擦拭,涂满金疮药,然后开始缠裹棉布,像裹粽子一般,密不透风。

闻人奕许是看到她煞白的小脸,本去扯衣袍的手顿住,笑说:“你将我裹得这般密实,便是不穿衣服也无伤大雅了。”

秦栀眼眶湿润,抽了抽鼻子抬起头来,像只可怜的猫儿。

闻人奕止了笑,闻声道:“不用哭,至少我们都还活着。”

秦栀点头,问:“不疼吗?”

闻人奕将外衣披在身上,牵扯到伤口时眉心微蹙:“习惯就好了。”

“不要为我感到难过,我从懂事起便在军中效力,不为别人逼迫,是我自己的选择,如若有一天身死战场,马革裹尸,那将是我的荣耀,是我毕生最渴望得到的结局。

丛丛,当一个人能以自己希冀的方式活着,也能以自己梦想的方式死去,其实是一件特别幸运的事,不要在我面前落泪,这会让我觉得为难。”

闻人奕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无措,在末尾改了原有表达。

是的,他任性了,竟险些说出不该说的胡话。

“这会让我动摇意志,流连凡尘美好。”这句话,他咽回去,这不是他能信口吐露的情感。

秦栀瘪了瘪嘴,难受的点头:“我很想理解你,可我还是觉得很伤心,我尽量不哭,也不为你感到遗憾,可我”

泪珠啪嗒啪嗒掉下来,她就是不想让他死啊。

“你不要说话,我自己冷静一下,一小会儿便好。”秦栀背过身,实在怕给他添麻烦,偷偷小声哭完,又擦干眼睛,转过来。

“我不接受。”她忽然开口,话音刚落,她挪动脚步向前,看一眼闻人奕,又往前一步。

直到站在他面前,仰起头来郑重的看进他的眼睛,很仔细很认真的盯着他看。

在沂州城,在军营中,在和薛岑彻底闹翻的那段日子里,闻人奕像一道光出现在她生命中,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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